正文

撕裂(三)(2)

撕裂:那年月陽光燦爛 作者:洪放


 

“啊,好香!”烏亦天動了動鼻子。

李大梅說:“是殿后那株梅花開了。”

那是一株黃梅,冬天一開放,整個這后二進里都是它的香氣。梅花香得正,特別是這雪后,空氣清明,香氣就更沁人了。

“梅,好?。∶费幋何纯辖?,騷人擱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烏亦天念到后兩句,有些“吟”的調(diào)子了。李大梅有時候在家里,也聽到父親李長友這么念詩,說詩講的是意境,重的是吟誦。那樣直白地讀出來,是壞了詩的韻味的。

“烏館長這么一念,還真……”李大梅笑笑,她一笑,嘴角上就露出了兩顆小虎牙。這虎牙從十歲時就開始長了,一直到現(xiàn)在。王月紅經(jīng)常看著女兒,笑話她:“兩顆虎牙,都快像虎妞了?!?/p>

李大梅無所謂,她甚至覺得這兩顆虎牙有些可愛。

烏亦天瞇著眼,嘆了聲,說:“無用?。 彼哪抗庵匦峦^來時,李大梅感到那目光里有別樣的意味。她沒說話。烏亦天端著杯子,轉(zhuǎn)過身回自己辦公室了,不一會兒,又拿著一幅畫過來,“小李,這畫送你,前兩天畫的。”

“送我?”李大梅接過畫,展開來,上面是一個青衣女子,正在梅下站著,用手拉著梅枝,往鼻子前送。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卻把青梅嗅。

“這是?”李大梅突然感到心里一陣跳,低聲地問。

烏亦天說:“只是畫著玩的,送你吧?!?/p>

李大梅想說聲謝謝,烏亦天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她將畫卷了起來,正要放到柜子里,吳尚思過來了,問:“小李啊,那是?”

“啊,一張畫。”

“我看看?!?/p>

李大梅只好將畫拿出來,展開。吳尚思左左右右地看了一遍,道:“畫還不錯,只是這字題錯了?!?/p>

“錯了?”

“這詞是李清照的,卻把青梅嗅,這其中的梅,可不是梅花的梅,而是梅子的梅。不過,這畫畫的人,倒是用了心思的。卻把青梅嗅,哈哈,大梅,有意思,有意思!”吳尚思將畫放下,問:“這是……”

李大梅本來準備說這是烏副館長送的,但聽了剛才吳館長的話,就改了口:“這是我一個同學(xué)送的。”

“啊,筆力還不錯,有點像老烏的筆法啊?!眳巧兴紨n了下頭發(fā),笑著說,“不說了,小李啊,準備兩百塊錢,我明后天要到省里去?!?/p>

吳尚思走后,李大梅心里就想開了。烏館長這是……她想了會兒,沒有頭緒,就將畫放到柜子里。對于男人,李大梅也不是一點經(jīng)驗沒有。十八歲時,她同高中的一個同學(xué)好過。兩個人拉了手,還親了嘴。后來那男的考了大學(xué),她考了中專。再后來,那男的在大學(xué)談了個女同學(xué),她的初戀也就結(jié)束了。淡淡的,有些快樂,也有些憂傷,但是,卻沒有傷害。這大概就是初戀的滋味,純潔,理想。中專三年,李大梅沒有跟任何男生作過深入的接觸,分配回青桐后,倒是不斷地有人給她介紹。她很少見面。前年,魯萍的媽媽給她介紹了一個軍人,長得不錯,氣質(zhì)也行,兩個人算是對上了火,正兒八經(jīng)地談了起來??墒?,僅僅五個月,這軍人在中越邊界上犧牲了。李大梅至今還保留著這個叫王保林的男孩子的十幾封信和一只用子彈殼做成的小小的鑰匙墜。

王月紅別的事情風風火火,但對于女兒談戀愛的事,卻是不瘟不火的,依她的話說就是:這事急不得。姻緣都是前生定的,就像我跟了你爸,不是前生定的,我會跟他?一個連石磙也壓不出個屁來的人,我跟他,算是……還是命硬??!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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