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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十五)(2)

撕裂:那年月陽光燦爛 作者:洪放


葉向前抬了頭,目光轉(zhuǎn)了下,然后有點疑惑地看著李小平。李小平招了下手,葉向前將本子放了,起身出來,帶上了門,問道:“你是……”

“李小平,現(xiàn)在一小?!?/p>

“啊,想起來了?!比~向前握握手。葉向前臉色紅潤,比在師范時長得好看得多了。他伸出手,李小平有些遲疑,還是握了一下。吳德強說:“我是李小平的同學(xué),現(xiàn)在在木魚小學(xué)。”

“我們想找你有點事。”李小平說著,葉向前就朝會議室看了看,似乎有些為難。李小平說:“你先忙。中午我在勝利餐館等你,再慢慢說。十一點半,行吧?”

“那……也好?!?/p>

李小平和吳德強就又下了樓。路上,李小平問:“那胡枝子的事,到底怎么……”

“?。 ?/p>

“結(jié)婚回來了?”

“根本就沒結(jié)。”

“那?”

“到餐館再說吧?!?/p>

兩個人過了一中路,到了廣場。李小平在高浩月的鐵皮棚子里買了包煙,進了餐館,唐東方正和服務(wù)員在說笑著。一見李小平進來,就道:“事情辦好了?”

“沒呢。中午三個人,你看著安排吧。”

唐東方說:“好咧?!狈?wù)員送來了茶水,李小平喝了口,問吳德強:“最近寫詩了嗎?”

“沒有。最近有些亂。”吳德強臉色稍稍陰郁了一些。

李小平道:“亂就別寫。寫詩我覺得還是要靜的。最近我正在看舒婷的詩。她的純凈和深刻,我覺得相當好。比如《會唱歌的鳶尾花》,多美!”

“可是,美并不能解決問題。美只能欣賞。我們現(xiàn)在需要的是解決問題,而不僅僅是欣賞。小平,也許我現(xiàn)在的想法跟在學(xué)校時不一樣了。最近我老是想,在生存與詩歌之間,我們到底應(yīng)該更看重哪一點?”

“都應(yīng)該看重?!崩钚∑郊又亓苏Z氣,“生存是肉體,而美是心靈!”

“那么,肉體的生存,是否會直接壓抑了心靈的釋放?”

“這……應(yīng)該是吧,弗洛伊德的學(xué)說中就有。”李小平用手指蘸了灑在桌子上的茶水,畫了一個封閉的圓圈,然后又從中間畫了道杠。

“我們現(xiàn)在不是生活在弗洛伊德的時代,也不是他的生存環(huán)境。就像我在木魚鎮(zhèn),小平,你知道我所受到的壓抑嗎?”

李小平將圓圈又迅速地擦了,抬頭望著吳德強:“壓抑?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這一代人都是。”

“我不可能與這一代人來比。但是,我真的……我問你,你有過性的經(jīng)歷嗎?”吳德強直盯著李小平。

李小平有點呆了,他在考慮自己是算有過性的經(jīng)歷的人呢,還是算沒有。他想著,臉一發(fā)熱。接著,他感到心底里有一股什么東西正在涌出來。他覺得這種感覺他是十分熟悉的。是誰給他的呢?是范玉?還是魯田?或者她們倆都不是,而是栗麗?

想到栗麗,李小平顫抖了一下。

吳德強顯然還沉浸在剛才的問題之中,李小平道:“不說這個了,說說那個女裁縫吧?”

“枝子?她到部隊結(jié)婚,結(jié)果半路上回來了。她說她不愿意嫁給那個軍人。上周,那軍人回來了,兩個人辦了離婚手續(xù)?!?/p>

“這……為什么呢?”

“……”

“不會是因為你吧?”

吳德強臉一下子漲紅了,擺著手,“怎么會?不過,有時候,我也很矛盾。我和枝子之間,叫做愛情嗎?”

“你們之間難道真有……”

“這個且不管。我有時不太明白:“這就叫愛情嗎?那我和魏婷之間,算是什么呢?也許僅僅只是一種需要。但我從來沒有感覺到,還有什么比我對枝子的需要更為強烈。她也是?!眳堑聫姸酥韬攘艘豢?,“我想調(diào)出來,這也是個因素。我怕我永遠地陷了進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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