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蓮依娃語速極快地說了一大通,慕鐵前翻譯說,她的公司與濱州市有過很愉快的合作,這次“議長先生”親自率團前來,并且提出這么多大項目尋求合作,充分說明對“麗茲 卡爾頓”集團的信任和器重,她為此而自豪并表示感謝,并且決定,今后集團在歐亞大區(qū)的發(fā)展重點要移向中國,特別是具有廣闊發(fā)展前景的濱州市。
哈文昆被她稱作“議長先生”,感到既新鮮又得意,扭頭低聲問慕鐵前,協議是不是已經敲定。慕鐵前見俄方翻譯不在場,便毫無顧忌地說都搞定了,這娘們雖然迷人,和咱中國人打交道智商卻不行,百依百順的。聲音很大,對面桌上的濱州市官員們都笑了,那些俄國佬不明所以地也跟著傻笑。
哈文昆冠冕堂皇地說了一些場面上的官話,慕鐵前則一本正經地翻譯給伏蓮依娃和她手下人聽。最后約定回去后各自把文件準備好,濱州市考察團離境前正式簽署。于是雙方握手告別,皆大歡喜。
切爾基佐夫斯基集裝箱大市場位于莫斯科市區(qū)東部,占地20多公頃,據說是歐洲地區(qū)最大的零售批發(fā)場所。哈文昆一下車,就感覺到它的規(guī)模遠超過自己想象。聽身旁的慕鐵前一口一個“一只螞蟻”,他不解地問是什么意思,慕鐵前笑著說,這個地區(qū)名叫伊斯梅洛沃,在這里經商的華人說不好俄語,就按諧音把它叫成“一只螞蟻哦”,其實它與螞蟻毫無關系。
出國前,市外貿局提供的材料說,全市輸俄商品中大約有價值12億美元的貨物在這個市場被俄方扣押,而慕鐵前介紹說,其中騰鰲集團就占了九成以上。市外貿公司是國有企業(yè)里的對俄貿易大戶,但它的主打項目多為工程機械、汽車礦石、木材建材一類,而且客戶集中于遠東地區(qū)的海參崴,所以損失不是很大,騰鰲集團則不同,它的交易品種多為服裝、鞋帽、小型家電、日用百貨、兒童玩具等,這些正是俄方此次治理“灰色清關”所著力打擊的對象,所以數千個集裝箱被突然扣下,算得上是血本無歸。為此,于先鰲得知哈文昆要帶隊訪問莫斯科,曾特地打報告希望能給他們呼吁呼吁,爭取能通過政府間的溝通渠道使俄方有所緩頰,盡量幫助騰鰲集團挽回損失。這件事,哈文昆當然不能不管。
哈文昆默默地沿著冷清的大街往前走。由于有被稱為“阿蒙”的特種警察嚴密把守,數以千計的商戶都緊關著拉閘門,市場里一片蕭條,倒是外圍一些不高的建筑里時有人流出入。慕鐵前介紹說,那都是專門為這個市場服務的,有護照簽證處,運輸物流中心,錢莊,華商宿舍,旅社,中餐館等,它們都是這個市場派生出來的,也為市場的正常運轉提供了很大便利。
“護照不是大使館負責嗎?這里怎么還有黑簽證?”哈文昆不解地問。
“在莫斯科,沒有什么辦不了的事,只要有錢,那些大鼻子本事大著呢!”慕鐵前說,“比如那家‘華商登記注冊服務中心’,能幫你解決文件過期問題,甚至幫你更換過期護照,辦一次只需要兩三千盧布;有些中國人護照丟了,他們照樣能幫你解決,只不過要花一兩萬盧布。當然這些交易都是地下進行的,在拿到新的身份證明之前,中國人連房門都不敢出去,若是被那些黑心警察抓住了,不罰你個傾家蕩產才怪呢!”
從下一個出口轉上另一條街,哈文昆注意到一幢幢俄式尖脊紅樓幾乎家家都貼著中國的福字或春聯,不少窗戶上還掛著大大小小的中國結,儼然變成了中國民居。慕鐵前啐了一口,罵道,伊斯梅洛沃區(qū)的租房價格已經超過北京,和莫斯科最好地段的房子相差無幾,這都是被中國人抬起來的,一個小小的一居室每月也要2000美元,另外還要支付中介人2000美元,交給房東保證金2000美元!而在切爾基佐夫斯基市場開設之前,這里的房租連現在五分之一都不到。中國人多了,連帶著其他地區(qū)租給中國人的房子也跟著漲價,這兩年,他那個協調辦的房租也提高了兩倍。
哈文昆留心聽著,打聽道:“其他城市,比如索契的房價呢?”
慕鐵前不明白他何以會問到俄羅斯的一處度假勝地,含糊地說,那里的華人少,房價不見得能像莫斯科這樣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