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立場堅定,不為所動所感:“你就別給我灌迷魂藥了,放了你們,我可就要變精神病,替你們住在這里,一輩子都別想出去了。你們就別做夢娶媳婦……娶老爺們,凈想好事兒了。說句良心話,你們千萬別鬧事,鬧得雞犬不寧,自己受罪不說,也給我們添亂找麻煩。我們也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出了什么差錯,飯碗就打碎了……”
大家都很通情達理。醫(yī)生的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大家便不好再說什么,只好聽天由命了。接下來,每個人都換上病號穿的“柵欄”,分配病房。葉露還是很緊張,緊拉著清泉不放,她擔心自己被分到男精神病人的房間去住。院方要求,上訪老百姓不許同居一室,每個人都要和醫(yī)院原有的精神病人合住,每間病房兩人。
“別怕,葉露,醫(yī)院肯定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為之,他們有他們的難言之隱。但是,我想他們還不至于無法無天?!崩钋迦焐习参咳~露,自己的心里其實并不很托底,他在思考著如何保護葉露。
一個高個子護士負責分配房間。李清泉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這個高個子護士戴的口罩上方露出的目光很和善,就小聲央求她,說葉露是自己的妹妹,平日里膽小,沒有和家里人分開過,能不能讓葉露和他住在一個房間。高個子護士看了看清泉,搖了搖頭,說院里有規(guī)定,男女病人不許混住。李清泉放心了,葉露也松開了他的手。
李清泉被分到103病房。沉重的鐵門“咣當”一聲被關(guān)上后,他一時難以適應(yīng)屋內(nèi)昏暗的燈光,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他呆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住了一會,他才看清楚,屋子只有十平方米左右,窗戶被一根根鋼筋細密地焊住。一張床上,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圍著被子坐在那里,一雙失神的眼睛緊盯著他看。李清泉習慣地笑了笑,和中年男人打招呼,他沒有任何反應(yīng),直視著李清泉一言不發(fā)。李清泉覺得很疲勞,準備上另一張床休息。
“我是皇帝!”中年男人突然開口說話。
李清泉一驚,同屋的是皇帝,一國之君?
“昨天,天漏了,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樓上樓下的精神病人,拿著臉盆、肥皂,都跑到院子里,爭著搶著要洗澡。可是,我皇帝不先洗,誰敢先洗?老天下雨,是專門孝敬我的??墒牵也患?,不急。那些精神病央求我,央求我先沐浴后,他們好洗澡。我偏不答應(yīng)他們。”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地絮叨。
李清泉疑惑不解,眼神在問,為什么?
“嘿嘿,它們精神病人全是些傻子。我急什么 等水熱了再洗……”中年男子頗得意,嗓音提高了八度。
洗雨水澡,還要等水熱了再洗?李清泉一愣。很快,他腦子轉(zhuǎn)過彎了,對方是個真正的精神病人,生活在非正常的思維狀態(tài),生活在幻覺中實屬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