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鸞,這么多年來……我是指從我們在京城校園里相識以來,在你的面前,我始終存有自卑感,底氣歷來不足。心里的陰影很重,怎么也抹不掉……”
“清泉,其實你完全沒有必要自卑。你和我一樣,我們都是成功者。蕓蕓眾生,像我們這樣官居高位者,完全可以用……用廖若星辰來形容。對不起,這些年在官場的環(huán)境特殊里,我都不會使用形容詞了?!?/p>
“小鸞,”李清泉搖了搖頭,一副欲說還休的神情,“小鸞,那件事情你怎么處理的?”
李清泉所說的“那件事情”,是指被關押在精神病院的上訪群眾。今天早晨他從張若愚家離開時,聽到張若愚給姜小鸞打電話,要求她立即查明真相,馬上放人。因為放不下心來,他忘記了姜小鸞不談工作的規(guī)則。
也許是出于對李清泉缺乏處變不驚,從容鎮(zhèn)定的失望,也許是對不談工作規(guī)則遭到挑戰(zhàn)的不滿,姜小鸞輕輕搖了搖頭,說:“清泉,今天早晨張若愚省長……你的準岳父大人已經(jīng)來電話詢問督查這件事情了。聽說把上訪群眾關進精神病院,我吃驚的說不出話來。這不,放下張省長的電話,我就給滴水縣的縣委書記古大存打電話,查問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古大存也被我問愣了,感到莫名其妙,子虛烏有……”
“小鸞,這件事千真萬確!我身臨其境,怎么會有假?你應該相信我,我的神經(jīng)是正常的,不是幻想癥,更沒有夢游……市委應該馬上介入調查這件事,并且立即把上訪群眾從精神病院里放出來,一分鐘也不能耽誤。這種作法是非常錯誤的,事態(tài)的發(fā)展是十分嚴重的!不僅僅是傷了老百姓的心,傳出去影響也是十分惡劣的……”李清泉焦急萬分,懇切地說道。
“如果古大存真敢這樣做,可是太過份了!一個縣委書記,一個父母官,再怎么也不該這樣對待老百姓……”姜小鸞輕輕抿了一口咖啡,神色嚴肅了起來,“我還是不相信他膽大妄為到這樣的程度。這樣吧,我明天上午派個調查組到滴水縣去,到滴水縣精神病院去實地調查。你放心,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這么大的事情,我料他藏也藏不住。”
李清泉放下心來,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不知為什么,李清泉始終喝不慣咖啡,總覺得咖啡的味道怪怪的。
“小鸞,我這次回來……對,從現(xiàn)在開始,算是正式向你這位市委書記報到了。從此往后,就在你這個班長的領導下工作了。我這個人,你是最了解的,十幾年前就了如指掌了。我的特點是,思想上不夠成熟,情緒上又愿意沖動,政治上缺少經(jīng)驗……好在是在你的手底下工作,有什么事情由你頂著扛著拍板定奪??丛诶贤瑢W的份上,我在工作中一旦出現(xiàn)什么差錯,你一定不要客氣,該批評的時候批評,該糾正的時候糾正……我這個人,不敢說清高,做人的原則沒有變,還是那句話,‘清心為治本,有道是身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