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是不是多做些宣傳解釋工作,在報紙電視上把治理污染的規(guī)劃方案和時間進度安排告訴老百姓,我總覺得,老百姓是通情達理的。只要我們不糊弄他們,真真切切、實實在在在為他們解決困難和問題,他們還是能夠理解的。”
“清泉, 我在基層工作這么多年,做群眾工作的經(jīng)驗比你多,你說的在理。可是……”
“可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要從根本解決金礦污染問題,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你可能不清楚,我專門請教過環(huán)保方面的專家,五龍金礦礦區(qū)尾礦治理所需的投資巨大,僅靠我們市里財政砸鍋賣鐵也拿不出那么多錢來。所以說,我把希望寄托在張省長身上,他擔任一把手后,省財政向我們傾斜傾斜,再向中央爭取一塊,才能解決治理污染的投入問題。你剛才說,要公開市里的治污規(guī)劃方案和時間表,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這樣做同樣不妥。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嘛。如果我們不能兌現(xiàn)承諾,白紙黑字的,老百姓可不會再饒過我們,后果可就不好收拾了,再說,一旦公之于眾,就等于我們承認五龍金礦礦區(qū)尾礦污染嚴重的事實,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會以這件事為把柄,緊緊抓住不放,小題大作,混淆視聽,借以往張省長臉上抹黑,全面否定他的政績……”
姜小鸞雖然說的有道理,但是,李清泉還是覺得說服群眾、平息民怨工作難度太大,不知如何下手好,他確實有畏難情緒。
“清泉,你是步云山人,是喝喊泉水長大的。俗話說,親不親家鄉(xiāng)人,老親故鄰們相信你,認你!你說的話他們聽。我調查過了,你父親李窮峰在那一帶很有威望,是一呼百應響當當?shù)娜宋?,他當村干部時為老百姓撐腰說話,仗義執(zhí)言,鄉(xiāng)親們至今不忘。他雖然不在世了,但是,你是他兒子,老百姓見到你能不親嗎?能不信賴嗎?老百姓淳厚善良,愛屋及烏,不會和你分心眼的。我還聽說,你父親武功高強,在那里的村村寨寨有不少徒弟。江湖人最講究義氣,武林中人也最推崇武德,這些,都是你獨有的優(yōu)勢,得天獨厚的條件。你要充分利用這些優(yōu)勢和條件,走村串戶,把溫暖的話送到田間地頭,送到老百姓的心坎上去……相信我,清泉,你會馬到成功的!”
姜小鸞這一番精辟分析,讓李清泉的心里敞亮多了。變群眾上訪為領導干部下訪,確實是改變工作作風的一個有效方式,對這一點,李清泉以前就有認識。利用好自身鄉(xiāng)親鄉(xiāng)音的條件優(yōu)勢,李清泉相信自己能夠完成組織上交給的任務。他有信心了。
悠悠的音樂繚繞,如詩如醉。也許是受到氣氛的感染,李清泉輕聲地問:“小鸞,你知道我此時此刻在想什么嗎?”
姜小鸞直視著李清泉的眼睛,等待他說下去。
“我在想,今天的你,無疑是成功的。但是,你的內心世界呢?苦不苦?”李清泉問,很真誠,是知己間的關懷。
姜小鸞的目光一下子暗淡了下來,臉轉向了一邊。這個話題過于沉重,過于傷感,她不情愿回答。
“小鸞,對不起,我不該問這個問題,不該談這些不愉快的事情,請你……請你原諒我的冒失……”李清泉感到自己很愚蠢,不該用這樣的問題去傷姜小鸞的心。如今的他們置身在右岸,左岸的心境早已逝去。
“其實,也沒有什么。清泉,你多慮了……”姜小鸞凄然一笑,意味深長地反問,“官場上有女人嗎?”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在姜小鸞和李清泉面前,只有右岸,沒有左岸。
李清泉知趣地不再問下去,開始喝咖啡。端起杯,一飲而盡。
“清泉,再提醒你一次,咖啡是用來品味的,哪里能像你這般牛飲?”姜小鸞笑了。
是啊,李清泉真的說不清右岸咖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