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屏繼續(xù)開始手中的活計,將待制的鞭炮中填上火藥,裝上捻子,微微笑著,沒有說話,眼睛卻沒有散開看著他。
謝楠開始感覺到恐懼,他厭惡這些感覺,因為他從小就只是中規(guī)中矩的孩子,而在這種飽經(jīng)世事的眼神面前,自己顯得毫無防備之力。
謝楠在這些模糊的回憶中沒辦法了解自己為什么會有什么注定的東西,只是心底深埋著的記憶開始翻滾,卻還是翻不出那件至關(guān)重要的東西。
桌上放著一件東西,被黃布包裹著,靜靜躺在唐生屏旁邊的桌上,謝楠的眼光被它吸引過去,只一下,就一下子像是變得恍恍惚惚的,像是在夢游。
邵東子喊了也不應(yīng),看到他這個表情,邵東子嚇得不輕,馬上使勁拍拍謝楠,叫上蘇坤,逃也似地往門口走去。
邵東子一邊拉著謝楠使勁跑著,一邊腦袋轉(zhuǎn)得飛快,原來這老頭不是好人,沒準(zhǔn)這一下就把謝楠的小命給要了。
唐生屏倒也沒有阻攔,只是看著三個年輕人落荒而走,看著桌上的東西,笑了笑。
邵東子帶著兩人沿著墻走出鎮(zhèn)子的深巷,一下子倒是眼前開朗起來,原來在古舊建筑外面已然建好一片新城,大路倒算寬闊,人也是熙熙攘攘的,如同兩個世界,一個尚在18世紀(jì),一個是現(xiàn)代鄉(xiāng)鎮(zhèn),有著大街和喧鬧的人群。
邵東子找了一家茶館,在角落坐下,四周茶客抽著自制土煙,煙霧升騰,而謝楠還是恍惚不已,蘇坤臉色緋紅叫喚著謝楠,謝楠答應(yīng)著卻并不清醒,邵東子在一旁著急得不行,又沒有辦法,只好要了一壺茶等著謝楠的醒來。
周圍喝茶的老人看到這一幕,慢慢將目光投了過來,其中一個老頭抿上一口茶,靠近他們,說道:“這個后生莫不是受了驚,失了魂吧?!?/p>
邵東子一下如同得了救星一般,忙不迭央求著老頭想想辦法,讓謝楠回復(fù)正常。老頭倒是不慌,慢慢地端過一杯冷茶來,用手指蘸蘸茶水,彈向謝楠額頭,然后含下一口茶,含糊著念叨著什么,然后猛地噴向謝楠。
這一口冷茶激在謝楠臉上,讓謝楠如同被人從幻境中一手扯將出來一般,打了一個激靈,回過神來。看著眼前所看到的陌生的一切,好像大夢初醒一般使勁搖晃了一下腦袋。
慢慢才想起剛剛經(jīng)歷的一切,唐生屏說話的時候他就有點暈乎,而看到那件東西的時候居然一下子失去了意識,只能看到一雙眼睛,盯著他的一切,翻查著他的心思。
想到這個,謝楠打了一個大大的寒戰(zhàn),那種感覺真不好。
至于那個還沒有到手的東西鐵定不能要了,現(xiàn)在他心里也不好說,隱約感覺那東西太過邪門兒,如此還是盡快離開濮市好了。
當(dāng)務(wù)之急就是先找個地方安頓好了,一切待明天離開這里再說。
謝楠找了家家庭旅社,一座兩層小樓,青磚黑瓦,墻角青苔蔓延,看來很有年頭。沒有別的選擇,那就進去吧,推開沉重的老式玻璃門,面前是一個破舊的木前臺,頂上昏黃的白熾燈顯得十分黯淡。
邵東子和謝楠一間房,在下午五點多的時刻,謝楠累得不行,想要小睡一會兒,蘇坤舉手贊成,而邵東子癟嘴看著房間,好生不情愿。
“好好的見個老頭子,你嚇成那樣,真是沒用?!?/p>
謝楠見他對那件東西還耿耿于懷,氣得不行:
“這事情太過稀奇,我剛才一下子像是被抽了魂一樣,腦子空白一片,而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個東西絕非善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