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相對無言,只好讓邵東子在大廳等著,等找到了資料再說,邵東子聳聳肩,無奈地走過去找了個位子坐下。
這個圖書館明顯少人來,管理員無精打采地翻弄著少得可憐的幾本退還書籍,偌大一個廳,只有謝楠和蘇坤在里面。
在高大的書柜間逡巡,各種書籍讓兩人眼花繚亂,卻沒有一個頭緒。就如同狗熊掰棒子一樣,拿一本丟一本的,半天過去看看手上的書,沒有一本能夠切到問題。
畢竟一只眼睛不太好使,謝楠就找了個角落席地而坐,就著手上的書胡亂翻動起來。
清早的圖書館所有的聲音細(xì)小而精致,倒是像個讀書人的地方,聽久了就好像野外蟋蟀的鳴叫一樣,差點(diǎn)沒睡著了。
而在最關(guān)鍵要睡著的時候,某種一樣微小但是刺耳的聲音把謝楠拖回現(xiàn)實(shí),這個聲音太過于刺激,好像很熟悉。是笑聲,冷峻但是聽不出任何意義的笑聲。
謝楠馬上警覺地往書柜兩邊掃去,馬上四肢跟觸了電一樣晃動,掙扎著站了起來。
邵東子坐在長凳上,調(diào)整著姿勢正要繼續(xù)補(bǔ)覺,眼光掃過時看到窗外居然有個女人正看著自己,有什么好看的,沒見過人在圖書館睡覺么?
閉上眼睛,邵東子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這里是7層樓高的地方,站窗戶外?那就是飄在半空中,想到這里,邵東子猛地睜開眼,看過去,那扇窗戶關(guān)閉著,而那個女人已經(jīng)不在了,窗外就是整個校園的遠(yuǎn)景。
邵東子走過去,想看看風(fēng)景,就要走到邊上的時候,窗外一束頭發(fā)從上面垂下來,緊接著是一張臉,那個女人倒掛著慢慢地飄了下來。
看到邵東子,做出一個不知道到底該說是笑還是哭的表情,然后輕輕繼續(xù)往下降。
邵東子嚇得后退好幾步,嘴里罵罵咧咧,大白天居然都出鬼!馬上去找謝楠吧。
一動腳,邵東子啪地摔在地上,好像給什么絆倒了,回頭看到自己的腳上,纏上了一簇黑亮的頭發(fā),沿著頭發(fā)看去,正是那扇窗戶,不知什么時候被打開了。
那張蒼白得如同假人的臉露出半張在窗戶下邊,或者她還笑了一下,然后就在霎時間消失了。
那束頭發(fā)一下繃緊,然后好像下面墜了什么東西一樣,拉動著邵東子往窗戶去,邵東子還不及叫喊,就被拖著快速滑過光潔的瓷磚地板,狠狠地撞上了邊墻。
一看那頭發(fā)居然是濕漉漉的,如同一條水蛇一般,潤滑好了路線,好輕易地拖動邵東子。
這一下撞得邵東子快背過氣去,而頭發(fā)繼續(xù)拖著他往窗外,強(qiáng)大的力量讓邵東子一會兒就成了倒吊狀,邵東子四下亂抓,想抓住什么,但是除了滑溜溜的地磚和墻壁根本沒有什么可以做救命稻草的。只能撲騰著身體,不住一點(diǎn)點(diǎn)往窗外滑去,一會兒就將釀成一場墜樓自殺案了。
因?yàn)樨潏D沒人,邵東子找了這個人跡罕至的角落,想喊出聲來,卻怎么也沒法張嘴,好像那頭發(fā)也囫圇地塞進(jìn)了自己的嘴巴,只能含糊地出聲,卻沒法傳出口。
這回完蛋了,邵東子甚至后悔沒辦借書證了。
這邊謝楠四下看去想尋找那個笑聲的來源,都沒有人,難道是神經(jīng)過敏?謝楠摸摸腦袋,使勁的定定神,繼續(xù)在書架上漫無目的地找著書。
《少數(shù)民族祭祀文化研究》,這本應(yīng)該沾點(diǎn)邊,書很厚也很重的感覺,夾在書籍中倒是真難輕易取出來,謝楠雙手握住書,使勁一拉,依然沒有什么動靜。
不過看到書脊上染上了血跡,謝楠才驚異的發(fā)現(xiàn)自己地手指被劃出一條口子,鮮血猛地涌出來,好像是被書頁劃傷了,但是卻毫無發(fā)覺,沒有痛感,只是血倒是一直流著。
蘇坤看到這個,連忙用紙巾包好謝楠受傷的手,順手輕易的就將那本書取出,讓人疑惑。
謝楠走出圖書室想去洗手間沖一下手,走到大廳,剛好看到即將消失在窗戶外的邵東子,邵東子一見謝楠,伸出一只手臂,趴在窗上的身子松了勁頭,一下子消失在窗戶外。
謝楠連忙沖過去,一看邵東子還抓著窗戶的邊緣,用盡力氣摳住了鋁合金窗框,整個指關(guān)節(jié)蒼白,咔咔作響。
謝楠一把抓住邵東子的胳膊,用力往上拉,但是邵東子好像有千斤重一般,怎么都拖不動,而且謝楠也一點(diǎn)點(diǎn)地往前探出去。
突然一人路過,謝楠大喊一聲快來幫忙,來人猛地沖了過來,一把抱住謝楠的腰,猛地一拉,兩股力量一合,居然將邵東子拉動了,得以趴在窗戶上,緩下最關(guān)鍵的一口氣。
終于被拖回了人間,邵東子躺在地上雙手抖動著,剛才那一下基本上使上他所有力氣,謝楠正要道謝,卻看到蘇坤聞聲尋了過來,又叫出了那個名字:“莫哥哥”。
又是莫北,為什么他總是在這種時候出現(xiàn),跟超人一樣。
邵東子還躺在地上,就沒人記得把他扶起來,只好躺著干喘氣,順便看這個小三角關(guān)系怎么理順。
蘇坤倒是細(xì)心,連忙讓謝楠和莫北將邵東子扶起來,問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邵東子活動了下舌頭,急急巴巴地將事情一頓說。
謝楠卻說:“剛才我探出去的時候,并沒有看到什么女的?。俊?/p>
邵東子連忙拉起褲腳,卻發(fā)現(xiàn)腳上并沒有什么印跡,剛才那束頭發(fā)巨大的拖力,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是剛才邵東子要死的現(xiàn)實(shí)是確定了,眾人沒有多說,各懷心思,攙著邵東子走出圖書館。
無意間看到謝楠手上的傷,邵東子問是怎么回事,謝楠看看這條莫名劃出的口子,苦笑一下,如果沒有這條口子,或者邵東子就該開追悼會了。
事情有時候真的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