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您放心,我姚凱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姚凱的態(tài)度十分誠懇。
姚凱離開以后,李鐵毅撥通了一家文化公司的電話,他在電話里跟別人敲定了姚凱小說改編版權(quán)轉(zhuǎn)讓的價格:二十五萬。其實《不再幻想》的首印數(shù)也不是一萬五千冊,而是三萬五千冊。而且根據(jù)各地代理銷售商反饋的銷售情況來看,近期還得再加印至少四萬冊。類似這種做法在李鐵毅看來完全是一種并不超越道德和良心范圍的常規(guī)策略。他始終堅信,只有賣不出去的作家,沒有賣不出去的作品。當然,這種矛盾的轉(zhuǎn)化也是隨著事物的發(fā)展而變換的。一個剛剛出道的寫手,必須經(jīng)歷這么一個過程。如同毛蟲變成蝴蝶一般,毛蟲是不值錢的,甚至是有害,且低賤、齷齪,令人惡心的怪物,可一旦當他變成了蝴蝶,那一切就又另當別論了。在李鐵毅的眼里,眼下的姚凱就是一只即將脫殼而出的蝴蝶。他所要做的就是要趕在這只毛蟲變成蝴蝶之前從中獲取最大的好處。蝴蝶一旦輕舞飛揚,便不由他人左右了。青年時代曾立志要成為當代中國文學泰斗的李鐵毅,在經(jīng)歷了無數(shù)陰差陽錯、匪夷所思、荒誕怪異的人生歷程以后,終于完成了自身由毛蟲轉(zhuǎn)變成蝴蝶的過程。而這只蝴蝶卻是長著鷹翼犬齒的一頭怪物,在同類中有著無可比擬的絕對優(yōu)勢。
然而這一次李鐵毅玩弄的這套輕車熟路的小伎倆很快就被并不“厚道”的姚凱徹底揭穿了。
幾天后的一個深夜,在三里屯一家酒吧的包廂里,姚凱和段飛勇把酒暢敘。兩人都有些明顯的醉意了。姚凱頻頻舉杯,真誠感慨這些年來段飛勇對自己的幫助和關照,儼然一副知恩必報的君子風范。兩人的談話由初期的相互客套,漸漸演變成了對現(xiàn)實和他人的剖析和憤懣。段飛勇告訴姚凱,李鐵毅原本就是個地地道道的孫子和王八蛋,一個缺德心黑的雜種?!皠e看丫現(xiàn)在人五人六的混得有個人形兒了,想當初丫耍流氓進了拘留所,在里面差點沒被同號的那幫人渣給折騰死嘍!要不是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出面給丫換了個號,他李鐵毅就不能有今天!要不說這人一輩子河東河西的,說什么呢,說的就是這個。喲,你是沒看見,當初我從號里把李鐵毅提溜出來,告訴他決定要給他換個號的時候,丫‘撲通’一聲就給我跪下了,哭天抹淚地跟我面前發(fā)誓,說他這輩子也報答不完我的這份情。我說姚哥們兒,你跟他的這幾檔事兒我還真得管管,丫孫子有點忒過分了!”
“別、別、別,段哥,您千萬別跟他提這些事兒。我也是隨便跟你面前叨叨幾句。可能鐵毅還以為我什么都不明白。其實我心里明鏡似的。但我還得感謝他,真的,畢竟要沒有他幫我起飛,我現(xiàn)在不還跟傻逼一樣嗎?段哥,你說呢?算啦、算啦,咱不跟他計較這些。來,喝酒、喝酒?!?/p>
姚凱今天約見段飛勇,這個多年來在他心目中一直是最值得交往的北京哥們兒,其目的相當明確,一來是要好好感謝人家,二來他覺得有必要把李鐵毅的為人和品行向段飛勇做個交代。在他看來,李鐵毅的所作所為實在有些太過分了。他無法原諒李鐵毅把自己當弱智玩弄的欺騙。但鑒于種種原因,他暫時還不希望自己與李鐵毅之間的齷齪生出太多的是非。不管怎么說,如果沒有李鐵毅的鼎力支持,也許他姚凱至今仍然還是個沒頭沒腦的窮光蛋。當然,這是個令人很難判斷的是非因果。但是有一點,姚凱是認定了的,那就是由于李鐵毅的奸詐和虛偽而使得他實在不愿意再在李鐵毅的公司做下去了?!啊胃纾乙P真的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小人。我是真沒法跟鐵毅這種瞪著兩眼說瞎話的人打交道,真的,太難受了。其實錢不錢的,我還真不在意。短短幾個月我掙了這幾萬塊錢,我知足了??墒?、可是……”
“我明白、我明白,姚哥們兒,你什么也別說了。你是一個老實人,我心里清楚。干了這么多年警察,誰誰是個什么東西,我還能沒個數(shù)?你就說吧,要我怎么幫你找回這個公道?我還不是在你面前說大話,你別看我就一小小的副所長,哥們兒我要想收拾丫李鐵毅太有富裕了,黑白兩道都能治他。你甭看他一天到晚人模狗樣的上躥下跳,我分分鐘都能拿了丫的龍。這兔崽子,也忒黑了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