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看過的一部外國電影,那里面的男主人公在歷經(jīng)了無數(shù)磨難和生死歷險后終于找到了自己的歸宿,跟一個同樣飽經(jīng)了人間滄桑而又善良溫順的啞巴妓女生活在了一起。男主人公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樂趣和享受,就是每天艱辛勞作后,回到家里能吃上一頓啞巴妓女為他做的一頓可口的飯菜,以及夜晚兩人水乳交融的男歡女愛。可是有一天,當(dāng)他回到家里的時候,啞巴妓女突然不見了,并從此渺無音訊。影片的結(jié)尾是在一個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男主人公在冰雪融化的湖畔里發(fā)現(xiàn)了啞巴妓女的尸體。原來啞巴為了讓男主人公吃上一頓鮮魚,獨自偷偷地來到湖邊打魚,結(jié)果不慎跌入了冰湖里,命喪黃泉。男主人公從此就沒再開口說過一句話,直到孤獨地老死在家里。影片自始至終沒有一場描寫男女激情性愛的戲,也沒有冗長乏味的臺詞。貫穿故事的音樂和畫面,以及演員的表演卻可以說是精美幽雅、真實自然、深切感人到了極致。作為一個好演員,辛波很難被一部影視作品真正打動過。這是一部是讓他完全忘記了自我,全心投入始終的為數(shù)不多的優(yōu)秀電影之一。
辛波對這部電影充滿摯情地娓娓講述,令葉遠遠陷入了對男女主人公的命運和情操深深地同情和神往。這顆閃耀在悲劇黑夜之中的人性的美好星光是那么的明亮而又遙遠,給人以無限遐想和回味的幽深空間。
“辛波,真沒想到你講故事這么好聽!”她抹去眼角的淚珠,靦腆地笑笑說,“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么感人的故事?!?/p>
“是嗎?那以后你要是還想聽,就照今天這個規(guī)格,備上一桌。我保證隨叫隨到,行嗎?呵呵……”辛波又恢復(fù)了原狀。
“行啊,就像你故事講的那樣,我天天都可以給你做……”她意識到自己的比喻有些不當(dāng),于是急忙住口,不再往下說了。
他站起來,走到她的面前,彎下腰,雙手捧起她的臉龐說道:“我很長時間沒這么跟人一本正經(jīng)地聊過了!”
她笑了,笑得幸福而又嫵媚。
在辛波的撮合下,姚凱順利地跟投資方簽訂了《不再幻想》的劇本改編協(xié)議,并拿到了一筆七萬五的稿費。姚凱從銀行一出來就奔西直門的手機市場,借辛波的身份證給自己買了一部手機。然后給在派出所坐班的段飛勇打了一個電話,說今晚無論如何還得請北京的一幫哥們兒吃頓大餐。段飛勇推辭不過,只好答應(yīng)出席。這天下午一直陪著姚凱的辛波對姚凱孩童般的稚氣頗有些感觸。要不是親眼所見,他是怎么也無法想象這是一個能寫出《不再幻想》的人。
“辛哥,您放心,這劇本我一個月之內(nèi)保證完活兒,絕對不會讓您在您那幾個哥們兒面前為難!”姚凱坐進辛波的車?yán)?,一邊擺弄著手機,一邊信誓旦旦地表決心。
“這我信。不過姚哥們兒,劇本跟小說還是有區(qū)別的。老實說,我對你的能耐一點不懷疑。不過咱們現(xiàn)在的影視審查制度,你可得留點兒神。別光顧了好看,到時候過不了就慘了?!?/p>
姚凱點點頭,說:“我知道。唉,嘖,辛哥,您說咱這兒怎么一天到晚神神道道的?一會兒叫大家多提意見,知無不言,一會兒又要加強管理,這不許提,那不許說的……”
“呵呵……”辛波樂了,說:“姚哥們兒,你好歹也算是個文人,中國歷史上那么多文人的可恥下場你不會少知道吧。我覺得文學(xué)作品的深刻當(dāng)然得有,但不一定非得那么尖酸、刻薄,逮誰罵誰,尤其是在中國。咱們都是俗人,生活是第一位的,先把自個兒的日子搗鼓好了,再想別的。什么憤世嫉俗、一針見血、投擲匕首的事兒最好別沾。他罵我罵你也罵,罵完了有什么用?再說,那些罵人的人未必自己就是真君子。我見多了,不敢說是全部,起碼有一大半兒是心理不平衡,找邪碴兒泄私憤的。我聽說你們這些當(dāng)作家的,整天除了跟自個兒較勁,還得跟別人較勁,較著、較著就覺著自己特深刻,特有思想,特睿智聰明,然后就掄圓了糊弄老百姓是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