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亮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操,你們丫就拿我打镲吧!”笑過之后,張文垂頭喪氣地嘟囔一句。
“沒有、沒有,這可是正兒八經(jīng)的!”辛波一臉正經(jīng),“起碼能發(fā)現(xiàn)點兒蛛絲馬跡什么的吧。要說起來現(xiàn)在這個社會,像你們家這種事兒,還真不新鮮。就我們演藝圈和體育圈那不天天都有這些亂八七糟的新聞嗎。不過這事兒還得慎重,真的,弄不好你丫將來把腸子都得悔斷嘍!”
“沒錯。就算張德明不是你的種,可孩子沒罪呀!再怎么說你也養(yǎng)了他十來年了,就沒一點兒感情?養(yǎng)他媽條狗還能養(yǎng)出感情呢,別說是人了!你說是吧?”曹亮開導張文說。
“這可不一樣!”張文梗著脖子,一瞪眼,“這人跟狗怎么能一樣呢?”
“怎么就不能一樣呢?”曹亮反問道,“狗絕對通人性。我們家那條‘妮妮’,養(yǎng)了也小十年了,那就跟我們家的孩子一樣。我丫頭跟我媳婦兒疼著呢!要我說呀,你丫就別那么死心眼了,把他當你親兒子不就得了嗎!折騰什么呀!”
“那怎么行呀?我憑什么呀我?操,這事兒早晚的吧!”張文徹底是王八吃秤砣鐵心了。
曹亮和辛波相互看了看,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那好吧,我把你的事兒可跟歐陽說了,他答應讓他媳婦兒想想辦法,等‘非典’一過就幫你辦這事兒。不過歐陽可是讓我把丑話給你說在頭里,不管這事兒將來是個什么樣結(jié)果,你可不能把他和他媳婦兒牽扯進去,明白嗎?”
“那不能夠、那不能夠!”張文急忙表態(tài)。
轉(zhuǎn)眼間進入了八月,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SARS風雨兼程不知向何方去了?!胺堑洹币咔殚_始了奇跡般的好轉(zhuǎn)。隨著一個個患者或康復出院或不治謝世,以及一個個被隔離的住宅解禁,京城的活力陡然再現(xiàn)。逃亡的陸陸續(xù)續(xù)回來了,躲在家里的紛紛拋頭露面了。親身經(jīng)歷了這場噩夢的每一個北京人(包括暫住居民)或多或少的就又生出了牛皮烘烘的德行——靠,有什么呀,不就SARS嗎?誰怕誰呀!人們急不可待地開始了與其說是正常的生活,倒不如說是狠勁地找補失去的那段光陰。政府和商家居心叵測,一唱一和,各種媒體推波助瀾,玩命地攛掇所有大難不死的百姓們想開點,該花的花,不該花的也花——愛誰誰!究其竟是“非典”讓許許多多靠每日辛勤勞作方能養(yǎng)家糊口的勞動者失去了生存的基礎。果然,餐館、商場、超市、酒吧、夜總會、酒店、賓館、澡堂、影院、機場、車站、醫(yī)院、地鐵等等,很快就又被一天天愈見密集的人群塞滿了。
葉遠遠的茶館終于重新開張了。臨近黃昏,姚凱來到葉遠遠的茶館門前。剛才在來的路上,姚凱一直在跟自己打賭,今天肯定會開門,而且能見到葉遠遠。這些日子他天天都要來一趟,其心態(tài)極其復雜,且躁動異常。自從茶館關(guān)張以后,葉遠遠的手機也關(guān)掉了。姚凱終于發(fā)現(xiàn),葉遠遠的身影正在迅速地占據(jù)自己的全部身心。無論他怎么掙扎,也無法逃脫這個女人籠罩著他整個靈魂的魔鬼一般的陰影。他甚至很固執(zhí)、很荒唐地認為,自己跟葉遠遠一定有著前世的瓜葛,否則就很難解釋為什么葉遠遠對他會有如此之大、之強烈、之無法抗拒的引力。
姚凱和葉遠遠的目光相遇了。葉遠遠臉上的表情從詫異轉(zhuǎn)成尷尬,再由尷尬恢復到自然,一氣呵成,順理成章。
“來啦?”她說。
“我正好路過,順便來看看。”他說。
“就你自己?”她問。
“對,就我一人?!彼f。
她笑笑,然后開始為他張羅沏茶。當她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端到他跟前的茶幾上時,他抬頭仔細地看著她。
“這段時間還好吧?”他問。
“還行。你呢,挺好的吧!”她回答。
“挺好。陪我坐會兒,行嗎?”他的語氣有些澀澀的。
她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