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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兒》第八章(13)

哥們兒 作者:喬薩


辛波決定出院了。制片方得知這一消息后,特地派制片主任和沈瑩麗前來探望,并結(jié)算費用。出乎制片方意料的是,辛波爽快地同意出院后第二天就趕回青島繼續(xù)拍戲,爭取盡量減少因這次車禍給劇組帶來的經(jīng)濟損失。出院的當(dāng)天晚上,辛波就召集大家在東城一家新開業(yè)的餐廳一聚。曹亮、蔣運明、葉遠(yuǎn)遠(yuǎn)、沈瑩麗、姚凱、老熊頭兒、歐陽青等人都到了。張文前幾天去了重慶,開始張羅他與別人合作的桑拿中心。沈瑩麗是不請自到的。下午她跟辛波通過電話,辛波告訴她晚上要請哥兒幾個聚一聚,而且明確提示過,蔣運明也會在。沒想到沈瑩麗竟然大義凜然地出現(xiàn)在了大家的眼前。沈瑩麗的突然到來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倒是沈瑩麗自己鎮(zhèn)靜自若,完全沒有理會大家的愕然和詫異。

由于在座的彼此曾經(jīng)有過新老恩怨和是是非非,這頓飯吃得相當(dāng)別扭。大家的言談舉止顯得既拘謹(jǐn)又虛偽,就連臉上的笑容也都跟較著勁兒硬擰出來的似的。辛波叫苦不迭,暗暗后悔自己不該傻呵呵地張羅這頓吃力不討好的飯局。尤其是沈瑩麗和蔣運明居然同時出現(xiàn),實在讓辛波始料不及。

“來、來、來,我提議,咱們大家為辛波的徹底康復(fù)干一杯!”歐陽青以茶代酒,“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嘛!呵呵……”

于是大家舉起各自跟前的或酒或茶或飲料,紛紛沖辛波表示祝愿。原本死氣沉沉的局面頓時變得很不正常的紛亂、騷動起來。

蔣運明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足有三兩的“二鍋頭”,站了起來,沖辛波說:“辛波,來,我敬您一杯!我干了,您隨意!”說完,一仰脖子把酒干了。

辛波無奈,只好笑笑說,謝謝、謝謝!然后也干掉了自己杯里的酒。為了緩和氣氛,辛波樂呵呵地沖沈瑩麗說,沈大腕兒,既然你來了,那你就應(yīng)該敬姚凱老師一杯吧?

沈瑩麗很明事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起身來到姚凱的跟前,笑瞇瞇地說:“姚老師,我敬您一杯!咱倆干了吧?”

姚凱既不起身,也不端杯,而是婉言謝絕說自己今天實在喝不了,對不起,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隨意,你隨意。一貫謙遜隨和的姚凱竟然一反常態(tài),讓沈瑩麗碰了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沈瑩麗還想再勸說些什么,但姚凱卻端起了杯子沖曹亮:“亮哥,我看您今兒心情不太好,我敬您一杯吧!我干了,您隨意!”說完,姚凱一口干了杯中酒,放下酒杯,又拿起筷子夾一口菜放進(jìn)自己的嘴里,似乎身后的沈瑩麗壓根兒就不存在。

姚凱這一極端的舉動讓本來就有些尷尬的沈瑩麗更加下不來臺了。沈瑩麗不知所措地看著辛波,臉上原本的自信和坦然,瞬間變成了僵硬的茫然。一時間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姚凱的臉上。

“喲,姚老師,你這是怎么啦?呵呵……”辛波樂呵呵地問一句,極力緩和這種實在令人難堪的場面。

“沒怎么呵,挺好的!”姚凱回答說。

辛波沖立在姚凱身后的沈瑩麗使了一個眼色,沈瑩麗怏怏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由于自尊心受到了傷害,她的眼圈有些微微的發(fā)紅。在座的除了姚凱,也就沈瑩麗自己心里明白,這里面的究竟。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厚道、隨和,甚至有些迂腐的姚老師竟然會在這種場合下當(dāng)頭給了自己一悶棍。在青島時,她之所以故意冷落姚老師,似乎彼此形同路人,實在是迫不得已而為之。時下劇組早有傳言,說沈瑩麗不擇手段攛掇編劇改劇本,給自己玩兒命加戲云云。這些話傳到了導(dǎo)演那兒,導(dǎo)演就火了。他義正詞嚴(yán)地警告沈瑩麗,你別以為跟編劇那兒討了好,賣了乖你就能怎么著啊?這戲到底是誰說了算?是我,還是那個傻瓜編???你要是真敢背地里攛掇編劇給你加戲,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到時候我讓全國人民頂多能看上兩眼你的后腦勺,你信嗎?于是沈瑩麗極力辯解,矢口否認(rèn),說自己從前跟編劇絕對沒有任何私交和往來。假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忠不忠看行動,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一遛,總之當(dāng)天夜里沈瑩麗就被導(dǎo)演遛上床了。當(dāng)然,這一切都是在辛波回京養(yǎng)病期間所發(fā)生的。天真的沈瑩麗總以為這事兒早晚跟姚老師解釋一下也就過去了,現(xiàn)在看來問題遠(yuǎn)遠(yuǎn)沒有她想的那么簡單。姚老師也遠(yuǎn)不是她想象的那么寬容、厚道。自己今天之所以能夠置與蔣運明照面而會出現(xiàn)的尷尬于不顧,是受到了自己愈發(fā)強烈的自信和虛榮的驅(qū)使。她就是要讓大家都知道,她沈瑩麗不會因曾經(jīng)的挫折而逃避,她能勇敢面對自己的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現(xiàn)在的蔣運明在她的眼里已經(jīng)是個不值得她在意的舊人了。盡管這種心態(tài)多少有些違背常理,然而當(dāng)她出人意料地出現(xiàn)在大家面前時,蔣運明臉上呈現(xiàn)出的驚疑和惘然,令她十分開心。她與這個男人之間恩怨的最根本所在,是他曾經(jīng)對她是那么不珍惜,以至于她幾乎喪失了所有的勇氣和自信。沒想到一個意外的插曲讓她原本已有的好心情頓時煙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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