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晚上,依荷又做了另一個夢。
依荷夢到自己竟然身在一個與自己平時所處環(huán)境截然不同的地方。
這天,天剛剛蒙蒙亮,一鉤彎月還掛在西天。依荷爬上一個小山包回首望去,一座山脈披著銀裝,山峰染上了淡淡的橘紅色,山腰是沉沉的灰色。山澗嘩嘩的水聲傳得很遠(yuǎn)很遠(yuǎn),使這寧靜的山谷變得活躍起來。依荷覺得自己穿過了一個熟睡的村莊。村莊的幾棵樹很茂盛,人們用土石塊把樹叢圍得很是嚴(yán)實,像他們的寶貝一樣地呵護著。樹叢里的房子很漂亮,彩畫的房檐下白白的墻,擺放整齊的木柴垛像喇嘛紅的色帶圍在房頂給藏式民居增加了美麗的裝飾。她越往前行,越覺得天空漸漸變亮了??諝庵杏辛说撵F,前面山脈的一個主峰像一頭巨大的睡獅臥在那里,轉(zhuǎn)瞬間一朵白云平地而起。
依荷覺得自己鉆到了一片霧氣里,天空一團黑暗。從拉開的云縫里她看到了一個居然有三種顏色的湖,表面一片金光粼粼。湖的上空那朵朵白云像頑皮的孩子,在天空嬉戲。湖邊的黑頸鶴撲棱撲棱地追逐,山坡上小鳥在歌唱,草地上牦牛在那里安逸地吃草,路邊的野驢三五成群,驚奇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客人。
依荷一下子就醒了。
依荷醒來時,天真的亮了。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怔怔地想了半天。
好長一段時間,她都在反復(fù)想著一個問題:“是不是自己和青藏高原真的很有緣?”依荷將這些夢與她一直以來都夢到的那本經(jīng)書一聯(lián)系起來,感到萬分奇怪。她想,難道自己真的必須要到拉薩去一趟才行?這些東西,是不是某種神秘力量給自己的暗示?一想到這里,依荷的心里就豁然開朗:“反正自己現(xiàn)在和高異也在鬧分手,不如就干脆到高原上去走一走!”
這個念頭一產(chǎn)生,依荷就想也沒想其他的事,剛好自己的年假也到了,于是她就打電話給公司,說自己要休假,然后又打電話給一個旅行社報名。在做這些事時,依荷沒有給高異說。她想自己獨自一個人出去轉(zhuǎn)轉(zhuǎn),說不定和高異分開一段時間,大家靜下心來想想,對兩人以后的發(fā)展還會有益。
幾天后,依荷上了一輛到西藏的車。
依荷所在的旅行團包了一輛旅游大客車,從成都出發(fā),走川藏線。
旅游大客車走得很慢,聽司機說,要七八天才能到拉薩。依荷覺得這也是一個機會,可以好好看看川藏線沿途的景色。
和高異分手后,依荷就開始忙著到西藏的事,但她的內(nèi)心,卻真的很憂傷。她常常在想,為什么自己會在和高異分手之后,想到西藏去?難道僅僅是因為那個夢?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夢,那又是因為什么?抑或是因為自己對西藏想已久了?她是早就想去西藏了,但在做那個有獒、有鷹、有藏裝男人的夢之前,都沒有那么強烈地想到西藏去的沖動。難道真是因為那獒?或者是因為那鷹?抑或是為了逃避高異?甚至干脆是因為那藏裝男人?
一想到夢里的那個藏裝男人,依荷的心里居然一下子悸動了起來。其實,做那個夢已經(jīng)很多次了,但依荷卻從來沒有看清過那男人在自己的夢里究竟是怎么樣的一副外表。“或者英俊,或者丑陋,誰知道呢?”依荷想。但這個男人為什么老是和一條獒和一只鷹同時出現(xiàn)在自己的夢里面?自己是不可能為了一條獒到西藏的,也肯定不會是為了一只鷹到西藏的,難道,自己和這個男人真的有某種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