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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云破月來花弄影(3)

后宮:甄嬛傳Ⅵ 作者:流瀲紫


心一沉,我以懷疑的口吻低低“嗯”了一聲。他道:“祺嬪的兄長管溪與管路一力反對,祥嬪的父兄也不贊成,上諫道你父親本是遠(yuǎn)謫的罪臣,若因你的榮寵而入宮,恐怕天下都要非議朕任人唯親,因?qū)櫴д?。?/p>

當(dāng)年平定汝南王,玄凌所立的四位新貴人母家皆為朝中新貴,時至今日,瑞嬪母家洛氏早已一敗涂地,其余三位中福嬪母家黎氏逐漸式微,唯有祥嬪母家倪氏與祺嬪母家管氏頗有權(quán)勢。

手輕輕一抖,盞中水紋的蕩疊破碎了我與他成雙的影像,我勉強(qiáng)笑道:“皇上很在意他們的諫言?”

他伸手捋一捋我的垂發(fā),“不是因為諫言,而是朕在意你。你回宮之時大臣已有諸多非議,若再生事端,不僅對你名譽(yù)有損。”他的目光有些深遠(yuǎn),似夜色沉沉中透出熠熠星光,“而且,于涵兒的將來也會不利?!?/p>

我隱約明白他語中深意,心中感觸萬千,“予涵還小,還有予沛呢?!?/p>

他點(diǎn)頭,手上加了幾分力,“是還小。朕也還不老,對于幼子可以好好栽培,不能再像予漓一般了?!?/p>

我定一定神,“皇上要栽培孩子是不錯,只是前朝也須得安穩(wěn),不要再生出昔日汝南王與慕容家之變?!蔽肄D(zhuǎn)首看他,“其實皇上未必不知道,當(dāng)年臣妾母家之事大有莫須有的嫌疑?;噬蠟橛韬膶砜紤],也不能讓他的外家永遠(yuǎn)是罪臣?;噬鲜欠衲芸紤]重查當(dāng)年之事?!?/p>

玄凌緊閉的嘴唇有生硬的弧括,我仔細(xì)看他,眼角細(xì)細(xì)的皺紋蔓延到他的嘴唇,有凜冽而清晰的唇紋。燭火“撲”地發(fā)出一聲輕響,他的聲音也那樣輕,“祺嬪在宮中并無大錯,管氏一族也暫時無隙可查,貿(mào)然翻查當(dāng)年之事只會讓朝政動蕩不安?!?/p>

那么,只能讓臣妾的父兄永遠(yuǎn)承受這不白之冤么?我很想激烈地問一問,然而話到嘴邊,卻成了最平靜的一句,是對他也是對自己說,“臣妾可以等?!?/p>

次日,玄凌便傳旨六宮,進(jìn)榮赤芍為正七品余容娘子。嬪妃們循禮本要去賀一賀的,然而赤芍出身寒微,宮中妃嬪大抵出身世家,皆不愿去奉承。連著幾日雨雪霏霏,地濕難行,便正好借了這個由頭不去。又因著時氣天寒的緣故端妃與太后都舊疾發(fā)作,貞貴嬪臥病,連著睦嬪出門滑倒摔傷,皇后便囑咐免了這幾日的晨昏定省,各自在宮中避寒。

出門不便,外頭又陰寒潮濕,人人整日待在宮中亦是無趣,眉莊月份漸大,為著保胎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亦索性在宮中日日陪著靈犀與予涵,弄兒為樂。

這日午后,我才用過午膳,外頭鉛云低垂,陰暗欲雨,不過半個時辰便下起了雪珠子,兼著細(xì)細(xì)的雨絲打在琉璃瓦上颯颯輕響,聽得久了,綿綿地仿佛能抽走人全部的力氣。玉簾低垂,百和香輕渺地從錦帷后漫溢出一絲一縷的白煙,仿佛軟紗迤邐,又裊娜如絮,彌漫在華殿之中。我困意漸起,懷抱剔絲琺瑯手爐只望著那香氣發(fā)怔。

也不知過了多久,纏枝牡丹翠葉熏爐里那一抹香似乎燃盡了。眼前綠意一閃,卻見浣碧歡步進(jìn)來,搓著手連連呵氣道:“這鬼天氣,又冷又濕,人都要難受死了?!?/p>

浣碧是我陪嫁的侍女,柔儀殿諸女中自然是頭一份的尊貴,用槿汐的話說“便是大半個主子了”。她披一件青緞掐花對襟外裳,衣襟四周刺繡如意錦紋是略深一些的綠色,皆用銀羅米珠細(xì)細(xì)衲了。攔腰系著鵝黃繡花綢帶,下著綠地五色錦盤金彩繡綾裙,用一塊碧玉藤花佩壓裙。頭發(fā)用點(diǎn)翠插梳松松挽一個流蘇髻,綴著一枝云腳珍珠卷須簪并數(shù)枚燒藍(lán)鑲金花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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