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垂淚將往日諸事揀要緊的說了幾件,每說一件,莫言便略略解釋幾句,諸妃聞言無不變色,胡蘊蓉哼了一聲道,“還說修行呢,沒把命修進去就是造化了。淑妃安然至今,倒不是莫言”
陵容長長的睫毛如羽翼一扇,垂淚道:“姐姐受了好大委屈,還請皇上重重處置這個姑子!”
玄凌道:“你說如何處置?”
陵容飽滿的唇色似盛開的玫瑰,嬌艷欲滴,“臣妾以為要立刻絞殺!這個姑子心眼忒狠毒,又愛搬弄口舌是非,皇上定要拔了她的舌頭給姐姐出氣。”
呂昭容不屑一笑,“總以為昭媛溫柔敦厚才得皇上喜歡,原來也有這辣手無情的時候?!?/p>
靜白嚇得面如土色,死命掙開去拖她的侍衛(wèi)的手,極力喊道:“祺嬪小主!祺嬪小主救我!”祺嬪自顧不暇,硬生生轉過臉不去看她。
“且慢——”我示意侍衛(wèi)退開,“此刻靜白師傅喊祺嬪小主喊得很順溜了,怎么方才還說已經兩年不曾踏足后宮了?見到滟貴人脫口便稱‘貴人’,供海燈時又知道貴人將進位一列,可見對后宮近來之事了如指掌。那么是誰背后指使呢?倒是難為了她一個個把你們搜羅起來。”
一聲尖銳的哭音爆發(fā)在殿內,遠遠跪在殿門口的玢兒膝行到我跟前,抱住我的腿大哭道:“奴婢對不起小姐!可是奴婢不敢不來宮里,奴婢若不來,祺嬪會讓陳四打死我?!彼闷鹨滦?,露出滿手臂未愈合的傷口,有些結了痂,有些還在流血化膿,“小姐!小姐!”她痛哭流涕,跪在玄凌腳下磕頭如搗蒜,“小姐與溫大人雖然相識得早,但他們真的沒有半點私情!”
我含淚拉起玢兒,柔聲道:“我沒有怪你!這些年,你也受了不少委屈了?!?/p>
我看著玄凌,靜靜道:“祺嬪指使玢兒、斐雯與靜白污蔑臣妾,此事昭然若揭。只不知還有誰背后指使祺嬪,否則她沒有這樣大的膽子,也想不了這樣周全!”
胡蘊蓉道:“淑妃這話不錯。若由得此人在宮里興風作浪,只怕以后的日子還是不得安寧!”她瞟一眼皇后,“還請皇上早下決斷。”
我冷然看著祺嬪,“你若供出幕后主使,本宮或許可以饒過你。這條命要不要全在你。”
她眉心倏地一跳,對生的渴望牢牢攫住她的心跳,沉思良久,她神色一亮,大聲道:“沒有。沒有人主使我。淑妃,是我自己恨毒了你!”
“是么?從管氏一族崛起那一日起,你兄長嫉妒我兄長,你恨毒了我。”
“與我的家人都不相干!自進宮那日我就想,我的門第、資歷、才學哪點比不上你,何以要皇上面前都讓你占盡了風頭?”她的目光快速從皇后身上掠過,“所以,全是我自己的主意?!?/p>
“有自己的姐妹在宮中真好?!被屎筻?。
胡蘊蓉輕輕皺起畫成遠山黛的娥眉?;屎笸遗c玉嬈安靜出神,輕輕道:“臣妾看見淑妃與她妹妹,想起當年與姐姐一同侍奉皇上的情景。有親姐妹在一起,不僅福禍與共,至少有一個人會信任自己?!?/p>
玄凌輕輕“嗯”了一聲,皺了一晚的眉頭舒展開來,似沉浸在極遙遠的往事中?!盎噬?,”皇后凄婉抬頭,珠玉繁翠下的神色哀涼如冷月,“若姐姐還在,一定會相信臣妾的清白。她知道自己的妹妹必不會做這樣的事!”
玄凌又輕輕“嗯”了一聲,他雙目似睜非睜,端詳皇后良久,“地上涼,跪久了膝蓋疼,你起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