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機的時候,飯店沒什么生意,尹家胥休了一個月的長假。那時,顏悅剛來還不到一個月。她做事情風風火火,雷厲風行的,而且態(tài)度屬很強硬的那種。
她挺愛弄權(quán)的,本來是成本經(jīng)理林松負責各部門的領(lǐng)貨,她偏偏接了過去。于是,每天,就看到她的辦公室里一排等著她簽字的人,什么申購單與領(lǐng)貨單,都要有她的簽字才能執(zhí)行。
那陣子,常常聽到的是大家對顏悅“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紛紛議論,不屑一顧又不得不陽奉陰違的牢騷話。
采購員戲言:“好不容易來了個客人要點排骨吃,可咱竟然沒貨,因為顏悅不給批單子。”禮賓部來領(lǐng)清潔用品,顏悅輕輕一掃單子,又退給那個同事,不容置疑地說:“到別的部門去借點用就行了。”
電話鈴又響了,然后,中餐行政總廚的抱怨聲就響徹在辦公室,林松趕緊關(guān)了免提,拿起了電話,電話那邊說:“這活沒法干了,根本就不顧實際情況,領(lǐng)一樣?xùn)|西還要讓我們寫出哪幾道菜用,用多少,客人點什么菜我們事先能知道嗎?控制成本沒有關(guān)系,但要符合實際?!绷炙梢彩请S聲附和著說:“我干這行十幾年了,里面的事情太熟悉了,她非要這樣做我也沒辦法?!币苍S是考慮到緹香在旁邊的緣故,他說話的內(nèi)容還是蠻保守的,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句她凈在瞎指揮?!班崕煾?,你們要來一位行政總廚了,是管著你的?!狈畔码娫?,他又意猶未盡地說:“別到時候管鄭師傅的時候,他還不知怎么回事呢。這從哪旮旯里蹦出這樣一人物來呀,鄭師傅年齡比他大,到時候會不適應(yīng)的。讓他先有個心理準備?!贝蠹倚α诵Γ浪鋵嵤窃诎抵缸约嚎床粦T顏悅的頤指氣使。
正說著,門打開了,本來就夠亂的辦公室更加亂成一片,馮恬和彭安飛推著把轉(zhuǎn)椅來回收各個部門還沒有用完的A4紙。緹香也覺挺怪異的,話咽在心里沒有說,卻聽見林松又開始發(fā)表見解了:“這男人和女人辦事就是不一樣,小家子氣,要是辛楓還在這,打死他,他也不會這樣做。我還頭一次碰到這樣做事的。真好笑!”
電話鈴又響起來了,是顏悅的,讓林松趕緊把各部門被授權(quán)領(lǐng)貨的名單送過去。他說了句沒空就把電話掛了,緹香主動要給送過去,別讓她再罵。她來到顏悅辦公室,見她又在給林松打電話,可卻始終沒有人接,顏悅忙壓低了嗓門,很詭秘地招呼著緹香說:“你馬上回他那看看,他到底是不在還是故意不接電話,我饒不了他?!本熛悴坏貌挥址祷亓炙赡?,果然他在那呢,電話依舊寂寞地唱著歌,他卻跟沒事人一樣,緹香真佩服他的淡定。
“你可不可以多和顏悅溝通一下?!本熛阈χf?!皽贤艘矝]用?!彼@次回答得倒蠻快。
某種角度上看,緹香也挺理解林松的心情的,但到這個部門來培訓(xùn)并不是緹香的選擇,是公司的安排。緹香曾含蓄地把她的想法表達給林松聽,并真誠地問他最想到哪個城市?!拔揖褪窍矚g這個城市,有海有山的多好啊。所以不到最后一天,我是不會放棄自己的工作的。不過,你也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誰來我也是這樣的。跟誰說誰信啊,我這個外聘的經(jīng)理,干了五六年了,連上咖啡廳吃免費飯的待遇都沒有,我有什么義務(wù)教人呢?不過,我也就是說說罷了,我這人好湊合,在哪吃不一樣啊?!本熛銦o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