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了外面供貨商,運(yùn)作部門又找上來了。問緹香是否給多算了領(lǐng)貨,多計費(fèi)用了,影響他們部門的利潤,總經(jīng)理那解釋不過去的,緹香便又耐心地解釋起會計常識,答應(yīng)著下次一定將他們領(lǐng)的酒和礦泉水單獨分開記賬,總算讓特愛較真又特能吹毛求疵的東北管家閉上了嘴,還笑著說打擾了,打擾了。卓環(huán)笑著說:“緹香,你還確實挺有一套的,他進(jìn)門時還怒氣沖沖的,讓你一說,脾氣好了,你的以柔克剛術(shù)比消防隊員還厲害啊。”緹香有點自得更多的卻是無奈的苦笑,好聽的話誰不愛聽呀。
跟大海撈針?biāo)频匕抢郧暗呐f賬,甚至緹香找標(biāo)準(zhǔn)菜譜資料都要跑鄭廚師長那去要,好說歹說地讓人把原件給了她,又十萬火急地忙著現(xiàn)在令人焦頭爛額的新賬。緹香常常在熱鬧的小屋里暗自嘆息著她的“好命”:前人栽樹,后人乘涼,她卻是一邊栽著樹,一邊打掃著樹葉呢。
夜半時分,緹香和同樣挑燈苦干的西餐廳廚師長元冰聊天,他說:“林松沒有交接,你為什么要接下這個爛攤子?”“我從心底里感激尹家胥的賞識,我要不辜負(fù)他的期望?!本熛阏嬲\地回答道。他挺奇怪地看看緹香,欲言又止,心想,這什么年代了,怎么還有這樣重感情的人呢。緹香從外表上看,怎么說也算是個時尚中人啊。他沉默了一會兒,換了個話題:“我在外地時就聽說過林松的故事,他很少教給人東西,可能是有某種顧慮吧,一個開業(yè)這么久的飯店,成本控制做得這樣糟糕,是很難想象的,這也說明尹家胥的工作是很失職的。不管怎樣,你要多從工作角度出發(fā)去衡量一個人,別帶太多感情色彩?!薄耙彩前。 本熛阋哺胶偷?,“但我確實覺得他很敬業(yè)啊,不能全怨他。以前因為種種原因,他的才能并沒有全部施展開。”元冰奇怪地看了看她,笑了?!澳愕睦习褰o我的感覺就是陰陰的,不過,能有你這樣理解他的下屬也算是他的幸運(yùn)吧?!?/p>
緹香腦袋嗡的一聲,不知道有多少人,含糊其辭地向她暗示過,可她卻始終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這么糟糕吧,那些不欣賞他的人,也許是因為香港人和內(nèi)地人思維方式上是有點差異存在的吧。
緹香也想試著和尹家胥談一下,可尹家胥不相信或者說他不愿意相信成本部這邊的狀況有多么亂,他經(jīng)常說的話就是:“如果簡單的事情,我就自己做了。困難是會有,但要想辦法克服嗎。不然,我招你們這些人干什么啊。”他很喜歡說如果,緹香一聽他這樣說,話就咽了一半,再加上眾人眼中的緹香是他的“奇跡”,他也是她的貴人,緹香便只有下定決心,排除萬難了。
每天,成本部就如同開茶館一般,直累得緹香口干舌燥,上洗手間的時間都難得,好不容易突圍出去了,又跟過河似的,躡手躡腳,辦公室這一堆未領(lǐng)的用品,那一摞沒處放的資料,跟擺地攤似的,又張羅著打電話趕緊讓部門主管派人,把這些東西拿走。緹香從心里感嘆,林松在這養(yǎng)成的這種辦事拖拉的工作作風(fēng),真是太不好的習(xí)慣了,也影響了她工作的順利開展。
一天過去了,夜深人靜的時候,緹香開始挑燈苦干尹家胥要的報表,尹家胥對報表有著一種宛如碰到知己般的熱愛,緹香得滿足他的這種嗜好,她也絞盡腦汁地想著,怎樣讓這個部門的工作早日走上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