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影更是驚詫,她本想好容易母子相認(rèn),自應(yīng)長年廝守,盡享天倫。但聽谷縝的意思,似乎又要去辦一件生死攸關(guān)的大事。再看陸漸神情,只怕他也卷入此事。商清影多年來歷經(jīng)離別生死,到這時候,心中雖然苦澀無比,也不愿拂逆兒子的心思。默然片刻,嘆一口氣,抱過谷萍兒,噓寒問暖,但聽谷萍兒言語幼稚,果如谷縝所言,心中好不惋惜。谷萍兒似乎與她十分投緣,在她懷里一掃頑皮,恬靜溫柔,眼里流露依戀之色,說道:“阿姨,你真像我媽?!?/p>
商清影道:“你媽媽……”忽見谷縝連連搖手,心知其中必有緣故,便笑了笑,住口不問。
坐談時許,忽聽莊前喧嘩,陸漸眉頭一皺,站起身來。忽聽薛耳在遠(yuǎn)處大叫道:“你來做什么?出去,出去……”話沒說完,忽然失聲慘叫。陸漸縱身趕出,定眼一看,心神大震,只見姚晴俏生生立在階下,四周圍滿天部弟子,薛耳則被一根孽緣藤纏住雙腳,拖倒在地,面無人色,看到陸漸,忙道:“部主救我?!?/p>
陸漸道:“阿晴,你放了他。”姚晴冷哼一聲,向薛耳道:“你還敢不敢對我無禮?”薛耳生怕那藤上長出刺來,忙道:“不敢了,不敢了?!币η邕@才散去神通,向陸漸道:“我有事找你,你跟我出去。”
陸漸大為躊躇,轉(zhuǎn)頭一看,商清影和谷縝已聞聲出來,谷縝笑道:“大美人,什么體己話兒不能當(dāng)眾說。倘若你想作我嫂子,大可吹吹打打,迎你進(jìn)門,這么偷偷摸摸,男女私會,十分不合禮數(shù)?!?/p>
姚晴臉漲通紅,啐道:“你這臭狐貍也配談什么禮數(shù)?倘若見了你的妙妙姑娘,怕是比瘋狗還瘋呢?!惫瓤b臉色微變,說道:“你見過妙妙?”姚晴冷笑道:“見到又怎的?你惹惱了我,我便告訴那傻丫頭,說你尋花問柳,下賤無恥。讓她一輩子也不見你?!?/p>
谷縝無言以對,強(qiáng)笑道:“最毒婦人心,果然不假?!币η缥⑽⒗湫?,又向陸漸道:“你隨不隨我去?”
陸漸道:“好?!币η缋w腰一擰,縱身而出,陸漸展步,不即不離,尾隨其后。
兩人行了十余里,姚晴四顧無人,緩下身形,秀目注視陸漸,神色喜怒難辯。陸漸一見著她,便覺六神無主,說道:“阿晴,你,你還好么?”
“好什么?”姚晴冷笑道,“都被你氣死了?!标憹u想到鬧婚之事,面皮發(fā)燙,說道:“雖說讓你生氣,我卻并不后悔?!?/p>
姚晴沉默半晌,忽道:“我也想不到,沈舟虛竟是你親爹。他那樣的聰明人,竟生了一個傻兒子。真是虎父犬子。”她說得刻薄,陸漸不由苦笑道:“你也知道了?”
姚晴冷冷道:“那天我有事未了,沒有遠(yuǎn)離莊子,見你和陸大海入莊,便跟在后面,故而那天的事情我都瞧見了。哼,你不對那個寧凝大獻(xiàn)殷勤,就不怕她怨你怪你,不和你相好嗎?”
陸漸胸中波翻浪涌,好一陣才平復(fù),說道:“寧姑娘與我同為劫奴,同病相憐,她的一舉一動,總叫人十分憐惜……”姚晴聽到這里,輕哼一聲,咬得朱唇微微發(fā)白。
陸漸又道:“寧姑娘不如你聰明,也不如你美麗,但與她一起,我心里十分平和安寧。后來她舍身救我,又讓我好生感激,故而她若有難,我陸漸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就算為她死了,也不后悔?!?/p>
“夠了。”姚晴捂住雙耳,眼里淚花亂滾,大聲道,“這些話,我一句都不想聽。”
陸漸微微苦笑,說道:“寧姑娘雖然很好,但不見她時,我只是擔(dān)心,卻不曾難過。而不見你時,我心里卻是難受得要命,無時無刻不在想你,但每次想到見你,我又十分害怕……”
姚晴雖然捂著耳朵,卻偷偷放開一線,凝神傾聽,聽到這里,又氣又急,放手喝道:“害怕什么?我是鬼么?是妖怪么?”說著踏進(jìn)兩步。陸漸為她氣勢所迫,后退兩步,嘆道:“只因一旦見你,我總怕自己這也不好,那也不好,行差踏錯,讓你瞧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