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凌救下之人正是周瑜,他面色鐵青,雙目怒睜,右手緊緊扣住凌的手腕,緊到幾乎要烙進她的皮肉中:“你就這么不懂得愛惜自己么?!往后再也不要騎馬了!”
“都,都督……”緊握的力道,讓凌感覺手像被鐵鉗夾住一般,痛得她快說不出完整的話,“你,你怎么了?冷靜點,先,先放開我的手……”
周瑜緩緩放松箝制住凌的力量,但他幽黑的眸子直直地望向凌,一字一頓地說道:“往后再也不要騎馬了,知道么?”
“知,知道了……”凌連忙點頭,雖然她對周瑜反常的舉動十分不解,但此時也只好順著他的意了。
“周都督,請先放開她?!币琅f是云淡風輕的聲音,孔明頎長的身影緩緩移近。
周瑜一震,似乎剛從自己的思緒掙脫出來,此處是教場,人多嘴雜,自己實在是太失態(tài)了,想著,他猛地放開凌的手腕。
“有受傷么?”孔明平和的嗓音淡淡揚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我……好疼……”看見孔明,凌頓時安心不少,這才發(fā)現(xiàn)不止手疼得厲害,方才一番激烈的動作,腹部的傷口又裂開了。
“都督,今日便到此為止,我們先告辭了?!笨酌黜庖晦D,便望見凌的長袍上已滲出些許血漬來,伸手將她扶到身側,遂向周瑜道別。
“我的府邸便在附近,先帶凌去治傷吧……”周瑜神態(tài)已恢復平靜,“且,我還有些事要與諸葛先生詳談?!?/p>
孔明柔和的目光緩緩掃過凌忍痛的臉龐,而后精芒畢露:“既如此,我們便向都督討擾了?!?/p>
*********************************閣樓之上開了一扇扇的花窗,上面刻滿了花鳥的圖樣;一旁小桌幾上放著一樽精致的香爐,正升騰著飄渺的煙霧;窗邊桌上放著女子用的梳妝物品,右邊是一扇雕花屏風,西面墻壁上掛著一幅圖畫,畫的是一枝傲然獨放的梅花;入目一片粉色的幃帳,屋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一看便知是一間女子的閨房。似乎久無人居住,但是又保持得十分干凈整潔。
這是誰的房間呢?凌沉吟著。
“凌,將長衫解開,”小喬輕拉凌的手,一同坐在長椅上,“我?guī)湍闵纤??!?/p>
“夫人……”凌有點訝異,小喬竟然不避男女之嫌,她現(xiàn)在可是做男子打扮??!
小喬看出凌的疑問,微笑答道:“第一次見你,我便知道你是個姑娘家,或許,女兒家在這種事上都有一種直覺吧?!?/p>
哦,真可怕的直覺,凌倒抽口涼氣,輕解開長袍。
“雖然你的行為舉止干脆利索,并無女子的嬌態(tài),”小喬輕巧地替凌上好藥,扎緊繃帶:“但是,你的身子十分纖瘦,英姿勃發(fā)中還略帶著點秀氣,明眼人還是可以看出其中的破綻。”
“難道都督也……”凌一驚,連忙問道。
“他自然知曉你真正的身份。”小喬回身拿出一瓶藥酒,準備幫凌揉擦,“你手腕上的淤青是公瑾抓的?”
“恩,”凌默默點頭,把手伸了出來,“都督見我騎馬,不知為何卻勃然大怒……”
小喬邊把藥酒倒在紗布上,邊解釋道:“其實公瑾會這么粗暴,是因為……”她頓了下,忽然閉口不言。
“是因為什么?”凌一挑眉,追問道。
“你以后會知道原因?!毙虒⒓啿及丛诹枋稚?,輕輕地揉開來,轉移開話題,“凌,我方才發(fā)現(xiàn),你沒有耳洞?!?/p>
“其實穿耳洞在我家鄉(xiāng)是很尋常的事情,不論男女,很多人都穿耳洞的,但是,我絕不?!绷钄啃Γ瑩P起的眸光變化莫測:“因為我聽過一個說法,如果一個男子穿耳洞,那他前生一定是女子;如果一個女子穿耳洞,那她來生一定還是女子……”
“你不想做女子么?”小喬嘴上問著,手上仍輕輕地揉搓著。
“如果可以選擇,我一定不會做女子?!绷璧暮滞钸h地凝于遠處某個點,似乎已陷入回憶中,“或許應該說,假使真的有來生,我絕不會再做女子……”
小喬悠悠地嘆道:“既然我們身為女子,就該認命,這是我們的命??!”
“我永遠也不會認命……”精光掠上凌琥珀色的眸瞳:“我還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如果就此認命,嫁人、相夫教子,很快就會老去,死去,這樣的人生又有什么意義?”
身為女子,凌卻時時充滿男子般的豪邁,她本身便不是相夫教子的那種女子,況且如今子沒有,夫也沒有,倒不如索性赴身亂世,忘懷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