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丞相?!绷杼舾咭贿叺男忝?,拱手答謝,便回身退下了。
那挑眉的小動作,那褐色的眼眸,那眉宇間所流露出的氣質(zhì)……司馬懿在旁看著、想著,忽地心中一震,莫非……他急忙轉(zhuǎn)頭望向身邊的荀彧與楊修。
只見荀彧與楊修面上也露出驚恐之色,想來是和司馬懿有著同樣的想法。
“文若、仲達(dá)、德祖……”曹操的語調(diào)相當(dāng)柔和,神態(tài)平靜異常,但褐眸中透出的利芒卻是致命的危險,“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禍從口出……”
“是,是?!避鲝瞬亮瞬令~上的冷汗,便回位坐下了。
凌回位后,端起案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方才與曹操對視時,她雖然表現(xiàn)得毫不畏懼,寸步不讓,其實(shí)心中早已惶恐萬分,險些支持不住,此刻她需要酒精來為自己壓壓驚。
豈料這酒看似溫和,其實(shí)辛辣無比,幾杯下肚,凌便發(fā)現(xiàn),頭好重,眼前開始朦朧起來,壞了,這酒的后勁好大!
凌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便起身告辭。再不走,酒精一發(fā)作,她恐怕就要當(dāng)眾出丑了。
對了,曹植去了哪里?如今想找個攙扶她的人都沒有,這臭小子,關(guān)鍵時候總找不到人。奇怪了,為何連曹丕和甄宓都不見了,他們都去了哪里?凌邊抬眼四處搜尋著,邊強(qiáng)撐著往外走去……
是夜,屋外的雪依然靜靜地飄落著,凄清的冬風(fēng)輕輕地吹落了枝頭上本就稀少的黃葉,和著那纏綿的雪花,片片縷縷,清柔脈脈。
雪花紛粉揚(yáng)揚(yáng)的飄灑,把大地洗成一個白色的童話。凌便喜歡這樣的雪,喜歡那一群晶瑩剔透又玲瓏多姿的精靈。
在酒意的驅(qū)使下,凌輕踏腳步,在潔白的雪地上悠然起舞。
雪花輕盈地在她身邊飛舞著,令她感到在這清新寒冷卻又能覺出萬分暖意的雪天,空靈的思緒似要飛翔起來了。
舞著,舞著,凌停下腳步,靜靜地站在雪地上,任漫天的雪花層層地落在身上,雪花融化在她的發(fā)上、臉上,潤濕了長袍,絲絲寒意直滲入骨髓之中。
沁涼的寒意讓凌連打了幾個寒顫,孔明……她望向漆黑的夜空,思緒飄向遠(yuǎn)方,他如今在做什么呢?
好想他……想念他溫?zé)岬拇笫?,寬厚而溫暖的胸膛,在他的懷抱中,冰冷的手腳漸漸開始變得暖和了,連她的心也一并……
天!她又在胡思亂想什么?!瘋了不成!為什么她每次一喝酒,總會有如此奇怪的念頭冒出來?!停!停!停!不可以再想了!
凌使勁甩了甩暈乎乎的腦袋,移動著僵硬的身軀,繼續(xù)踉蹌著又向前晃了二三步后,感覺好象有人伸出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身軀,牢牢攫住了她下滑的身子。
凌的臉輕貼著一具溫暖的胸膛,耳旁傳來心臟沉穩(wěn)的跳動聲。
“孔明……”在半醉半醒之間,她喃喃喚道。
攬著腰的手臂突然收緊,一只大手近乎粗暴地將凌的下顎捏住,強(qiáng)迫著將她的臉抬起。
“你……”突如其來的痛感,令凌清醒了些,奮力睜開惺忪的醉眼,看清來人后,她迷惑地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那人正是曹丕,他并未放開鉗制凌的手臂,反而戲謔地笑道:“倘若被其他人看到你這醉酒的模樣,豈不是很有趣?”
“呵……”凌恢復(fù)些許冷靜,輕笑道,“但你這般摟著小女子,若是被人看到,對你我都不太好吧?”
曹丕聞言,一個恍神,凌趁機(jī)腳步一晃,扭轉(zhuǎn)身軀,輕而易舉地便掙脫開去。
“你……”凌剛說了一個字,忽聽得似有人正穿過前院朝這來了,遂抬眼看去。
而曹丕身形一動,迅疾地拉住凌,躲到一棵大樹后。
“為什……”凌才想開口,曹丕修長有力的大手便掩住了她的嘴。
“噓……”曹丕一手嚴(yán)實(shí)地掩住凌的嘴,一手重重地攬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聲地警告,“安靜!一會不管聽見什么,你都不要做聲!”
凌眨了眨眼睛,抬頭看去,在樹影的遮蓋下,光線十分昏暗,曹丕的深眸漆黑如暗夜,捂住她唇瓣的手冰涼非常。
“恩……”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凌連忙點(diǎn)頭。
曹丕緩緩放松了手上的力量,但并未放開對凌的鉗制,凌只好被迫靠在他的身上,專心地聽著外邊的動靜。
紛亂的腳步聲越來越今,似乎有兩個人一前一后地跑了進(jìn)來。
“宓兒,等等我!”熟悉的聲音傳來,凌一怔,再也按奈不住,從樹后伸出半個腦袋,往前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