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凌此時什么也顧不得了,半跑半爬著,來到周瑜榻前,“大哥!”
小喬緊緊地抱著周瑜,淚水在她絕世的容顏上無聲地宣泄著。
周瑜靜靜地躺在小喬的懷中,平和的面容上看不到一絲痛楚。他仿佛是睡著了,只是他燦如星辰的眸子再也無法睜開了。
海棠樹的葉兒不停的飄落下來,在地上積了厚厚一層,大約想要將他倆淹埋在一起吧。
微光透過云層的縫隙閃耀著凌的淚滴,那水珠兒順著她的面龐滑下,濺到周瑜白色的長袍上。
“大哥,我真的不想你死,真的不想……”凌輕顫的手指撫上周瑜的臉,他薄薄的唇依然輕抿著,彷佛能見到他唇角所揚起的淡淡微笑。
雖然明知天意難違,但凌仍感到椎心之痛,她垂下眼瞼,哀柔而虛幻的聲音空靈飄蕩:“大哥,不管你是否只將我當(dāng)成周玲的替身,把你對她未盡的兄妹之情,轉(zhuǎn)移到我身上,但我對你的這份情感卻是永遠不會變的,這世上,沒有人能取代你,沒有人能取代像兄長、如朋友一樣的你,沒有人……”
風(fēng)再次搖散滿地落葉,彌漫一季深秋,婆娑的枝椏迎風(fēng)輕舞,迭送著隨飛揚光影而逝的人,而徒留哀傷的未亡人……
*************************************不日,周瑜的靈柩便運回東吳,小喬與凌一直守護在靈柩旁,寸步不離。
此時孫權(quán)已令魯肅為都督,負責(zé)操辦周瑜的后事。
周瑜的靈柩停在柴桑,前來悼念的人群絡(luò)繹不絕,靈堂里始終圍繞著悲涼的氣氛。
淡逸的白衣身影,出塵的容顏凝著哀思,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凌身穿孝服,無言地站于堂上一角,默默地看著這一切,那眸中似夢似幻的迷離神采,緩緩浮著哀傷。
而小喬側(cè)立在一旁,向前來吊喪的人一一行禮,蒼白的臉色更顯出她的柔弱與無助。
“小喬,你歇會吧,讓我來。”凌扶住小喬的手臂,輕聲說道小喬勉強說道:“我沒事,我還撐得住?!?/p>
凌見小喬如此說,也不再堅持,便站在周瑜的靈柩旁,為他守靈。
望著傷心欲絕的小喬,凌無采的眉宇掠過一抹激動,想起周瑜與小喬間的愛恨情癡。
周瑜是風(fēng)流儒將,小喬是絕代佳人,英雄美人,珠聯(lián)璧合,相得益彰。
小喬和周瑜情深意篤,隨軍東征西戰(zhàn)。英俊的戰(zhàn)將身邊有了美女相伴,這冷兵器時代的戰(zhàn)爭于是就變得有味道,飄著血腥味的空氣,有了這英雄美人氣,這支隊伍一定所向披靡。
只可惜亂世做夫妻變數(shù)甚多,周瑜與小喬英雄美女相伴十二年,已實屬難得,令天下人羨慕之至。
“凌,你也累了,去休息吧。”魯肅在旁張羅著,回頭見凌臉色發(fā)青,連忙勸阻道。
凌淡然一笑:“我沒事,你好好照看著小喬吧?!?/p>
正說著,忽聽有人來報:“諸葛孔明前來吊喪?!?/p>
糟了,周瑜一去,孔明定會來吊喪的,她怎么會忘了!
思即,凌趕忙閃入后堂中,躲在幕簾后偷看。
“呃?凌,你這是?”魯肅大感不解,正想追問,便見孔明身穿縞素,正沉穩(wěn)地踏進堂來。
孔明擺設(shè)祭物于靈前,親自奠酒,跪于地下,讀祭文道:“嗚呼公瑾,不幸夭亡……從此天下,更無知音!嗚呼痛哉!伏惟尚饗?!?/p>
凌躲在幕后,心中不知是悲是恨,雖說周瑜是病重去世,但他的死,孔明理應(yīng)負上一些責(zé)任,在此情況下,他還敢前往東吳吊祭周瑜,如此膽大,當(dāng)真是欺東吳無人了!
孔明祭畢,起身與魯肅見禮:“子敬,別來無恙?”
魯肅也回禮道:“公瑾方去,我需做的事太多了,幸而有凌在此,幫了我不少忙?!?/p>
“你方才說凌?”孔明深眸中異光一閃。
“是,正是凌?!濒斆C絲毫不覺有異,仍說道,“為了公瑾的喪事,她幾天幾夜未曾合眼,也極少說話,方才還見她面色發(fā)青,我真擔(dān)心她支撐不住?!?/p>
孔明微蹙眉,環(huán)視四周,只見堂后幕簾下方,露出一片白色袍角,分明是有人躲在簾后。
見孔明忽地抬頭往她藏身的地方看來,凌心中暗叫不好。
孔明一瞬不瞬地望著幕簾,眸中精芒似劍,腳步輕移,已向堂后走去。
知道行蹤已暴露,凌轉(zhuǎn)身拔腿便跑,身后立時傳來急速且有規(guī)律的腳步聲,她回頭去看,只見孔明踩著快速而又不失優(yōu)雅的步子,正從后頭趕上來。
凌慌不擇路,便跑進一間空屋子,回身剛想把門關(guān)上,可是,已經(jīng)太遲了,一只修長而有力的手將門板硬生生地擱住。
孔明幽遠的聲音隨后傳來:“為何不肯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