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保去乾清宮向皇上稟報審查的情況。萬歷皇帝見到馮保說,大伴,犯人招了嗎?馮保說,回皇上話,招了。萬歷皇帝說,誰是幕后的指使人?馮保說,據(jù)犯人交代,是高拱的管家高旭指使的。萬歷皇帝一拍桌子說,速將高旭捉拿歸案。馮保說,奴才遵旨。
在河南新鄭,高拱家的大院異常冷清,經過這段時間的閑居,他的心也平靜了許多。他像普通的老人一樣,早上起床后,打一會兒拳,坐在軟椅上讀一會兒書,下午,就在院子里侍弄花草。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院子外面突然響起了密集的馬蹄聲。士兵將高府團團圍住。一個軍官下了馬,邊拍門邊喊,開門,開門,快開門。管家高旭開了門。軍官說,誰是高旭?高旭說,我就是,你們有什么事?軍官一揮手說,給我拿下。士兵立刻將高旭綁得像個粽子了。高旭說,你們?yōu)楹巫ノ??軍官說,大膽孽賊,膽敢密謀行刺皇上。高旭說,你們一定是搞錯了,我怎么可能行刺皇上呢?高拱正在侍弄花草,聽到響動便走出來。軍官一抬手說,高大人。高拱說,怎么回事?軍官說,高旭密謀行刺皇上,我們奉命將其捉拿歸案。高拱說,你們一定是搞錯了。軍官說,高大人,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萬歷皇帝在燈下翻看奏折。馮保站在一旁。萬歷皇帝說,大伴,眾臣覺得王大臣行刺一事太過蹊蹺,要朕慎重查處,你如何看?馮保說,老奴愚昧,請皇上定奪。萬歷皇帝說,還是去把張先生叫來吧。不一會兒,張居正來了。萬歷皇帝把奏折給他。張居正細細看了一遍。萬歷皇帝說,張先生以為如何?張居正說,老臣以為,大臣們的擔心不無道理,可以讓馮保和都御史葛守禮、都督朱希孝一同會審此案。萬歷皇帝點了點頭說,就這么辦。
第二天,朱希孝接到圣旨后,馬上提審王大臣。他找了一些校尉來,讓高旭站在當中,問王大臣,你看兩旁校役,有無認識之人?王大臣張目四瞧,并無熟人,便道,沒有認識的。馮保立即插嘴道,你敢犯駕,究系何人主使,從實供來!王大臣說,系高相國的仆人高旭指使。朱希孝說,依你所言,你應認識高旭?王大臣說,那是當然。朱希孝說,高旭就在你面前,為何認不出來?王大臣說,我,我……馮保眼看就要露餡了,便說,你害怕了,是吧?王大臣低頭不語。馮保怕出婁子,便說,押下去,改日再審。
幾天后會審,按照規(guī)定要先對被指控犯罪者打一頓板子,然后過堂。而當板子打到身上時,一直蒙在鼓里的王大臣大喊道,不是說好了要給我銀子、官職嗎,怎么又來打我?馮保面帶不悅,問道,是誰指使你干的?王大臣說,不就是跟你一樣打扮的人教我的嗎?怎么又反過來問我?馮保勃然大怒,大聲喝道,簡直是胡說八道,那你上次怎么說是高相國?王大臣說,那是那個太監(jiān)要我說高相國,我怎么認得什么高相國,矮相國?這時馮保面如紫茄,無言以對。朱希孝趁機問道,那你這蟒褲、雙劍,又是從何而來?王大臣指著馮保說,也是那個太監(jiān)給我的。馮保十分生氣,恨不得沖上前把他掐死。朱希孝看到馮保的神色說,休得亂道!朝廷的訊獄官,豈容你亂誣么?退堂。
馮保沒想到事情會出差錯,便又來找張居正商量。馮保說,張先生,王大臣現(xiàn)在又不肯承認是高拱指使,如何是好?張居正說,他可識字?馮保說,不識。張居正說,那就好辦了。馮保說,請先生明示。張居正笑著說:啞巴會說話嗎?馮保會意地笑了笑,回來后,叫人在王大臣的飯菜里下了藥。
又過了幾天,刑部提審王大臣。審判官說,堂下何人?王大臣啊啊啊地說不出話來。審判官說,堂下何人,報上名來。王大臣依然如故。師爺說,此人叫王大臣。審判官說,是誰派你來行刺皇上的?王大臣還是啊啊啊。師爺說,他難道是個啞巴?審判官說,你可會寫字?王大臣搖了搖頭,隨即在堂下大哭起來。師爺說,原來是個傻子。審判官說,王大臣,犯了驚駕罪,明日斬首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