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縝道:“虞兄說了那些混帳話,大大敗壞姑娘清譽(yù),若不辯解明白,傳到江湖上去,大家都會說,雷帝子說了:‘地母之女仙碧用情不專,三心二意……’姑娘也知道的,這江湖上人言可畏,這么一傳再傳,以訛傳訛,傳到最后,或許就變成了‘西城地部的娘兒們,一個個都用情不專,風(fēng)流浪蕩,專門勾引男人’,要是這樣,可就糟了。”
仙碧花容變色,怒道:“誰敢這么亂說,我拔他的舌頭。”雖如此說,心中卻極為不安:“虞照的話,方才東島、西城都有人聽到,倘若真到江湖上傳播流言,壞我清名事小,壞了地部聲譽(yù),可是不妙?!痹倨秤菡眨娝裆话?,眼中流露慚愧之色,不由心中怒火稍抑,尋思道:“這混蛋還有后悔的時候,足見良心未泯。”
忽聽谷縝又笑道:“雖說如此,我卻有一個法子,可以斷絕這些流言蜚語,仙碧姑娘可否聽從?”仙碧被他三言兩語,撩得心頭一亂,只得道:“你說?!?/p>
谷縝道:“流言因虞兄而起,也當(dāng)由虞兄而終。是以最妙不過二位盡釋前嫌,重修舊好,做一對神仙眷屬,美名播于江湖,這么一來,任他什么流言蜚語,也都不攻自破了?!?/p>
仙碧瞪著谷縝,啼笑皆非,驀地罵道:“你這憊懶小子,出的什么臭主意?這姓虞的恁地可恨,不受懲罰不說,還要我跟他重修舊好,做什么眷侶?難道說,他侮辱人是天底下第一大好事,我為此生氣,反而不對?”
“懲罰理所應(yīng)該!”谷縝笑道:“在這之前,虞兄更須向姑娘道歉,收回前言。”說罷對著虞照連使眼色,虞照呆了呆,嘆一口氣,拱手道:“仙碧妹子,我方才說的都是屁話,臭不可聞。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來日誰若用這些屁話污辱你和地部的清譽(yù),就算遠(yuǎn)在萬里之外,虞某一旦聽見,也必然取他性命……”說畢,星目電閃,掠過在場眾人,虎瘦雄風(fēng)在,他雖然傷重,眼中神光依然攝人,眾人被他一瞧,無不心生寒意。
仙碧對虞照終是有情,見他伏輸,氣便消了大半,旋即又想起當(dāng)時強(qiáng)敵當(dāng)前,命懸一線,虞照說出那番話,不過是要激走自己。言語縱然絕情,用心卻很良苦,自己這么對他,近乎苛刻。想到這里,心里又原諒了他幾分,只是心中雖已釋然,臉上卻不假辭色,依然冷冰冰的,絲毫不見喜怒。
虞照見佳人冷淡如故,大為忐忑,注目谷縝,流露求助之意。谷縝心中笑翻,卻沉著臉道:“方才說過了,先用言語道歉,再施重罰,虞兄,你認(rèn)罰不認(rèn)罰?”
虞照甚是猶豫,瞧瞧仙碧,驀地咬牙道:“好,虞某認(rèn)罰!”話音方落,忽見谷縝神色詭譎,心中不由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這小子古靈精怪,不知要用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對付老子。我好歹也是一部之主,倘若當(dāng)著眾人做出什么丑態(tài),那么從今往后,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毕胫⒂X后悔,但他不輕然諾,一言九鼎,絕無反悔之理,正覺忐忑,忽聽谷縝笑道:“既然虞兄認(rèn)罰,那我就代仙碧姑娘想個法子,好好罰你,嗯那,唔啊……”
他裝腔作勢,大賣關(guān)子,虞照卻是雷火之性,不愛彎曲,如此拖延,無異把就地斬首變成了凌割碎剮,難受了何止十倍,當(dāng)即大喝一聲:“要罰什么,快說快說?!?/p>
“有了?!惫瓤b一拍手,笑道,“方才我入山之時,見有一處酒店,美酒甚多,如今便罰你前往,連喝三百大碗,少一碗也不行的?!?/p>
虞照驚喜不勝,暗叫:“果然是好兄弟,最懂為兄的心思?!碑?dāng)下一面做出為難之色,嘆道,“罷罷罷,這懲罰雖重,但既然認(rèn)罰,也就不能推脫了,兄弟放心,愚兄縱然醉死,也不會少喝一碗的……”話沒說完,仙碧已忍不住啐道:“你想得美?若是要罰,也該罰你三年之內(nèi),滴酒不沾?!?/p>
虞照臉色微變,沉默片刻,皺眉道:“仙碧妹子,這懲罰太重,改成三月,不,三天如何……”仙碧冷道:“是罰你還是罰我?”虞照一愣,低頭不語,仙碧見他如此灰心,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冷哼道:“也罷,三月就三月,少半天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