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至此,葉梵越發(fā)斷定虞照虛張聲勢,嘴上說是痊愈,實則傷勢更重。如今安置好白湘瑤,再無顧忌,正好放手追殺,即便殺不了仙碧,趁著虞照傷重,將他擊斃,來日“論道滅神”,也少一個勁敵。
他想到便做,追趕上來,本以為虞照一行必然走遠,萬不了對頭膽量奇大,不但逗留不走,還在坐著閑聊。葉梵驚疑不定,凝神觀察,發(fā)覺那茅屋四周地形詭譎,怕是對方誘敵詭計,在對面山坡審視許久,窺出端倪,方才長嘯現(xiàn)身。
仙碧見他立在陣外,心叫糟糕,知道陣法已被看破。又見葉梵一頓足,驀地向左方一座土丘掠去。
仙碧一晃身,隱沒不見?!昂笸炼嚓嚒北居胁厣砘E之妙,只需深諳陣法,合以地部神通,一松一石,一丘一坑,均可隱藏身形。
葉梵瞧出那土丘便是陣眼,方要出手摧毀,忽覺左側(cè)銳風陡起,不由大喝一聲,揮掌迎出,卻打一個空。只這一下閃賺,仙碧早已挪移土石,葉梵身邊景物起了微妙變化,土丘變矮,陣眼移向它處。
葉梵不料這陣法竟是活的,吃了一驚,凝神再看,只見土聳石立,老松橫柯,四周人影全無,靜蕩蕩一無聲息。葉梵看似驕狂,本身卻是昔年天機宮后裔,精通易數(shù),見狀益發(fā)不敢亂動,靜觀陣形,尋找破法。
仙碧卻不容他細想,憑借陣法掩護,身如旋風,忽前忽后,忽左忽右,不時襲擾。葉梵一不留神,左脅吃掌力掠過,又痛又麻,急忙雙掌護身,呼呼幾下,掃得松木倒伏,石塊滿地亂滾。
這一妄動,陣中禁制四起,土石洶涌。然而“鯨息功”遇強越強,葉梵被這逆境激發(fā),也使出了渾身本事,仙碧遠在數(shù)丈之外,也覺掌風吹面,厲如刀割。此時她與葉梵身在陣內(nèi),一明一暗,她能瞧見葉梵,葉梵卻不易見她。谷縝、寧凝處在陣外,反而能夠通觀全局,遙見沙塵蒙蒙,泥石紛飛,裹著紅藍兩道人影,如兩道驚虹乍分乍合,絢爛神速,驚險處間不容發(fā)。二人腳下土地更被“坤元”催動,勢如水波跌宕,變幻起伏。
驀然間,仙碧嬌叱一聲“著!”,那道藍色虹影向后電縮。寧、谷二人窺見,各各心喜:“姓葉的受傷了……”念頭未絕,紅影直掠上前,藍影忽地一疾,向前迎出,二影交錯,北落師門發(fā)出凄厲叫聲。那紅影如飛火流焰,隨風飄出,橫飛三丈來遠,落在一棵大樹后,一動不動。葉梵卻只一晃,驀地繞過陣勢,向茅屋快步奔來。
勝負倏忽逆轉(zhuǎn),寧、谷二人均覺不可思議,殊不知葉梵久戰(zhàn)不勝,忽出詭招,仗著內(nèi)功渾厚,運勁于胸,硬受了仙碧一掌,詐傷跌出。仙碧自覺得手,尾隨追擊,不料葉梵早已蓄足了勢,驟然反擊。
仙碧一覺對方掌力雄奇,便知中計,倉促間退讓不及,只有硬接。葉梵武功原本強于仙碧,仙碧能夠糾纏至今,全仗著陣勢掩護,避強擊弱,此時一旦硬碰,立時見拙,雖然未被“陷空力”當時纏住,卻被葉梵真氣侵入經(jīng)脈,半身癱軟,五內(nèi)沸騰,一口逆氣堵在胸口,不能吐出。
葉梵硬挨一掌,護身真氣幾被震散,胸口隱隱作痛,也是很不好受。他見仙碧如此苦斗,虞照卻始終藏身不出,益發(fā)篤定他傷勢沉重,當即壓下血氣,一邊推演陣法奧妙,一邊向茅屋趕來。
“后土二相陣”沒有了主持之人,威力減了大半,仙碧眼望著葉梵直奔茅屋,端的心急如火,連轉(zhuǎn)內(nèi)功,化解入侵真氣,誰知越是心急,那股異氣越發(fā)頑固,眼見葉梵逼近茅屋,幾乎急出淚來。
這時間,忽見葉梵腳下一頓,停在離茅屋十丈處,兩眼直勾勾望著前方一片石陣,神氣頗為古怪。
仙碧瞧出那片石陣正是谷縝設(shè)下的陣中之陣,原本見那陣勢不成章法,料想葉梵一攻即破,誰知竟然將他難住。仙碧心中怪訝,忙用先天易數(shù)、奇門遁甲去套那陣,卻始終沒有一種道理與之吻合,不由得更加奇怪,但見對手止步,終是好事,當下趁著這個良機,閉目凝神,全力化解入侵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