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話,那地方怎么能用普通的“重要”二字來形容?事實上,沒詞兒可以形容!偌大的中國,再沒有第二個這樣 的地方。這樣的地方,陸上校還不配知道地址,所以他跟杜先生上車不久即被戴了眼罩,離開時也是同樣的待遇。和幾天前的綁架被蒙頭不一樣的是,戴眼罩不是嚇唬人,不是搞陰謀,而是神秘,是程序和待遇。國人四萬萬,國軍四百萬,有此待遇者不過幾十人。這天下午,年僅三十三歲的國軍上校陸濤平生第一次見到了蔣委員長。
像在夢中一樣,委員長穿著藏青色斜襟長衫,趿著黃色軟皮拖鞋,手里捧著一塊產(chǎn)自浙江昌化的、形如心臟的大紅雞血石。在他面前踱了兩圈步,說了兩句話,不到一百個字,會見就結(jié)束了。話少,但信息量大,一句頂一萬句。第一句話落地后,這個國家多了一個新的秘密機構(gòu):五號院。第二句話出口時,陸上校已經(jīng)搖身變?yōu)樯賹ⅲ环街?,五號院的大管家?/p>
臨別時,委員長把那塊心形的大紅雞血石和一個暗紅的檀木底座一并送給他,對他說:“拿回去,把它放在你新的辦公桌上,記著我今天對你說的話,干你的事,只有一種情況下你可以對我變心,就是這塊石頭變色了?!?/p>
陸上校接過石頭時身子不由得矮了一下,仿佛這塊石頭重有千斤。他清楚地知道,當他接下這塊石頭時,自己已經(jīng)再也不是過去的那個人,他成了一個必須隱姓埋名的人。他從此有了莫大的權(quán)力,但也有莫大的責任。這個責任需要他用一生去完成。
總之,杜先生跟陸上校唱了一出誘人的苦肉計,他吃了一頓打,經(jīng)受了靈與肉的考驗,結(jié)果是得了個大便宜:官升二級,成了五號院的實際頭腦,像傅將軍之于三號院。
在以后的日子里,五號院將有一個全世界通曉的別名,聽上去陰森森的,黑糊糊的,叫“中國黑室”。這不是一個凡人的世界,這是一個天才的角斗場,負責偵聽和破譯日本高級軍事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