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波沉默了一會,反問她說:“你說呢?”
宛晴笑笑:“哈哈,我哪知道!”
張文波說:“小跳該不會像小斑點狗那樣吧!”
張文波的話音剛落,宛晴心里就升起了一股涼氣,那股涼氣直達(dá)她的顱頂,從頭發(fā)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冒出來。宛晴說:“師傅,你可別瞎說,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小跳一定能夠找到的,你就放心吧,不要七想八想的?!?/p>
在宛晴眼里,張文波是個幽默的人。她喜歡聽他講課,他會把一個簡單的問題講得很生動,會延伸出很多的問題來,眼看他的話題收不回來了,張文波會機(jī)智地打住,風(fēng)趣地三言兩語地把話題重新引回到最初的問題上,而他那時的眼睛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臉上淡淡的微笑讓宛晴著迷。她知道很多女學(xué)生喜歡張文波,或者和這些有關(guān)。宛晴一直想進(jìn)入他的內(nèi)心,看看他儒雅外表下面包藏著一顆什么樣的心。
宛晴有些走神,但她很快恢復(fù)了原狀。
18
這個下午梅萍一直在品茗。
梅萍不知道就在此時,離顧公館不遠(yuǎn)處的那個窗戶后面,有雙神秘莫測的眼睛眺望著顧公館。那雙眼睛里有火,有冰,還有說不清的迷惘。
阿花上樓陪老太太坐了一會。阿花想梅萍這樣喝茶怎么不會厭煩呢?阿花看著滿臉微笑的梅萍,她想問梅萍一個問題,可她找不到合適的時機(jī)開口。阿花也知道小跳失蹤了。她向梅萍提出來,也要出去尋找張小跳。梅萍制止了她,梅萍認(rèn)為阿花對這個城市根本不熟悉,怎么能去找人呢,不要小跳沒找到卻把自己給跑丟了。梅萍微笑地和阿花說了一會話,她問了阿花一些阿花家鄉(xiāng)的情況,阿花記得梅萍問過好多次了,她每次都用同樣的話語回答梅萍,她怎么就記不住呢?這老太太可不是那種思維混亂的老糊涂。準(zhǔn)確地說,阿花的家鄉(xiāng)也就是梅萍的家鄉(xiāng),浙江東部一個風(fēng)光秀麗的小鎮(zhèn),那個小鎮(zhèn)自古以來都以盛產(chǎn)美女著稱。
阿花是梅萍托老家的人找來的,所以,梅萍對阿花有一種特殊的感覺。
梅萍抿了一口香茶說:“阿花,你奶奶叫什么來著?”
阿花想,梅萍在她來的時候就問過這個問題,梅萍今天怎么又問起來了呢?盡管如此,阿花還是如實回答:“我奶奶叫吳青蓮?!?/p>
梅萍輕輕地“哦”了一聲。
阿花又說:“我很小的時候,奶奶就去世了,我已經(jīng)記不起她的模樣了,聽媽媽說,奶奶特別憐愛我,整宿整宿地把我抱在懷里不放手,媽媽還說,奶奶年青時是個美人?!?/p>
梅萍的眉毛挑了挑,說:“你奶奶是怎么死的,你聽你媽媽說過么?”
阿花沉思了一會說:“媽媽好像提起過,說奶奶是得一種怪病死的。至于什么怪病,媽媽沒有和我細(xì)說,奶奶怪可憐的,一生就沒享過幾天清福?!?/p>
梅萍微笑地安慰阿花說:“阿花,誰得你一片孝心,你也不必傷感,人總是要死的。你能夠?qū)δ隳棠踢@樣,你奶奶地下有知的話也有了安慰。”
阿花說:“可我沒有為奶奶做一點事情呀,她不給我孝敬她的機(jī)會?!?/p>
梅萍說:“傻孩子,心里有她就可以了,她就是活著,也不會在意你對她盡什么力?!?/p>
阿花點了點頭,她的話題突然回到了張小跳身上:“梅奶奶你說能找到小跳么?”
梅萍說:“放心吧,會找到的,他爸爸和他一般大的時候也失蹤過一次,最后自己找回了家,我們問他到哪里去了,他自己也記不得了。孩子和我們大人的想法不一樣,他一定有走的理由,他也一定有回家的理由。”
阿花點了點頭,可她說:“梅奶奶,我們村里有個叫木桶的男孩子,也和小跳那樣大,他失蹤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那也是個夏天,木桶失蹤后,全村人去找都沒有找到,找了好幾天呢,有人說他一個人出去流浪了,大家就不找了。木桶離開家是因為他偷了家里的錢出去打游戲,被他父親發(fā)現(xiàn)。他父親就罵了他幾句,連手指頭都沒碰他一下他就跑了,木桶的脾氣十分急躁的。可是,沒過兩天,有人就在河里的一個深潭旁邊的水草叢中發(fā)現(xiàn)了木桶。木桶的尸體被河水泡得煞白,肚子像一個汽球那樣鼓著。木桶的父母親哭得死去活來,他們怎么也想不清楚不桶為什么會因為挨幾句罵就去尋死。村里的算命先生瞎子阿二掐了木桶的生辰八字,說木桶注定是個短命鬼,他今年不歿明年也會死,和別的什么事情沒有任何關(guān)系,一個人要死了誰都阻攔不了。瞎子阿二不敢親口對木桶的父母說這事,可全村人都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