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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男孩摟著一具尸骸(2)

崩潰 作者:李西閩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動著,腳步聲很快地消失了。

梅萍約摸呆了十來分鐘,確定腳步聲不復存在后,才把鑰匙旋轉(zhuǎn)起來輕輕地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門。一股陰氣撲面而來,陰氣中夾雜著某種霉味或者其它什么復雜的味道,梅萍打了個寒噤,她輕輕地說了聲什么,就把門反鎖上了。

閣樓里死一般的漆黑,似乎傳來呼吸的聲音,微弱的呼吸的聲音,梅萍在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摸向門邊的電燈開關(guān)她接了一下開關(guān),燈沒有亮。

奇怪,燈怎么沒有亮呢?是不是燈泡壞了。

梅萍又反復試了幾下,還是沒有亮,呼吸的聲音似乎大了些。

黑暗中,梅萍什么也看不見。

她又按了一下開關(guān),房間里的燈才一閃一閃地亮了起來,那是在閣樓天花板正中間吊下來的水晶吊燈,燈光藍熒熒的,透著一種詭秘。

閣樓里的情景就呈現(xiàn)在了梅萍的眼前,她的目光往北面通向外面鐵樓梯的那扇小門看了一眼,那扇門緊閉著,紋絲不動。南面的老虎窗被厚厚的絳紫色燈芯絨窗簾遮蔽得嚴嚴實實。這窗有多長時間沒有打開了她也記不清了??繓|面放著一張大床,床上的用品齊全保留了三十年代或者四十年代的那種樣子。床上像是有人用紅色綢緞被面的面的被子捂著頭在沉睡。床頭上方掛著大幅的黑白結(jié)婚照,結(jié)婚照有年頭了,已經(jīng)泛黃,人像也變淡,接近模糊,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對舊時代的俊男美女,床邊床頭柜上那架老式的留音機上面落滿了灰塵,床對面墻上古老的英式機械掛鐘已經(jīng)停止了運轉(zhuǎn),指針停留在了三點二十分的狀態(tài)。就在通向室外鐵樓梯那扇小門的左邊,有個神龕,神龕上放著香爐和花瓶,還有一個果盤。神龕上方的墻上掛著一個鏡框,鏡框里鑲著一幅黑白畫像,看來是依據(jù)梅萍臥室桌子上阿花看到的那幀照片畫的像,畫像似乎比照片保存得更長久,還是那么清晰。畫中人永遠用一種表情一種目光看著閣樓里的一切。

梅萍來到了神龕跟前,她把花瓶里那束已經(jīng)干枯了的香水百合拿下來,換上那束新買的香水百合,梅萍的目光落在了果盤上,發(fā)現(xiàn)原本滿滿的那盤蘋果現(xiàn)在只剩下兩三個了。

梅萍的眉毛挑了挑,她喃喃地說:“是不是自己老糊涂了記不清事了?”

她邊說邊拉開了神龕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了三支印度香,點燃插在了香爐上。

印度香焚出的味道和百合花的香息混雜在一起,閣樓里就充滿了一種奇異的味道。

梅萍注視著畫像中的人,她的淚水積滿了眼眶,她輕輕地說:“又一年了,又一年過去了,快了,快到那一天了?!?/p>

梅萍說話時,她似乎聽到了響動,還有呼吸的聲音,她緩緩地轉(zhuǎn)過身,目光在閣樓里搜尋起來。梅萍看到閣樓的樓板上凌亂地扔著蘋果的核,那蘋果核已經(jīng)發(fā)黑。

梅萍心想,一定有人來過!

梅萍的眼中出現(xiàn)了哀怨的神色。

是誰,是誰闖進這個只能她一個人光顧的禁區(qū)!

她輕輕地來到了老虎窗前,擦起了窗簾的一角,她看到一個人站在那棵香樟樹下,往閣樓這里張望。她看了一會,覺得那人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她的觀望,不一會就離開了花園。

梅萍的手顫抖著,她把窗簾放下了。梅萍眼中閃過怨恨的光芒。她來到了那張大床邊,輕輕地掀開了被子。梅萍輕輕地”啊――”了一聲,她看見一個男孩摟著一具尸骸……

38

天大亮了,張小跳還在昏迷之中。

他躺在赤板市醫(yī)院急診的病室里,滿臉通紅,嘴唇上還起了幾個豆大的水泡。

他的額頭上敷著冰袋,手上插著一根針,在輸著液。

張文波的眼眶酸脹,太陽穴突突地跳著,胸口也十分沉悶,經(jīng)過一個晚上的折騰,血壓又升高了。

張文波心里說:“李莉這娘們還是回去了。小跳真的好像不是她生的,這娘們究竟中了什么魔癥了?成天神經(jīng)兮兮的,不就死了一只小狗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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