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笑笑:“你去了就知道了,成總沒有和我說,況且,他和你談什么事,怎么會和我說呢!”
老金想,這些小姑娘說話一個比一個沖,一點都不懂得尊重人,自己無論怎么樣,都可以做她們爸爸了。老金立馬站起來,匆匆地走出了辦公室。
小王湊向張婷婷,兩人嘻嘻哈哈地談笑起來。
走到走廊上的老金聽到了她們談笑的聲音,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不知道她們的嘴巴里會說出些什么對他不利的言語。
老金走到成剛辦公室的門口,很有禮節(jié)地敲了敲門。
成剛說了一聲:“進來!”
老金誠恐誠惶地站在成剛的辦公桌前,像老鼠見到了貓:“成總,你找我有事?”
成剛滿臉堆笑,他連聲說:“老金,你坐,你坐!”
老金就拉了個椅子坐在了成剛的對面,成剛越是對他客氣,他就越覺得心慌。
成剛笑著說:“老金,你喝茶吧?”
老金擺擺手:“不喝,不喝,我剛喝過,剛喝過?!?/p>
成剛這才柔聲細語地說:“老金呀,你看,你在出版社一干就是30來年,是出版社當(dāng)之無愧的元老了,你這么多年編出了大量的好書,為出版社做出了巨大的貢獻,你是功臣呀!”
老金從沒這樣聽成剛說過話,但這話受用,讓他有些感動:“成總,我沒做什么,沒做什么,就是盡了一點綿薄之力,那也是我應(yīng)該做的,我還得感謝出版社讓我有了工作的機會?!?/p>
成剛笑了笑:“老金呀,你太謙虛了,你這種老黃牛的精神是值得出版社全體人員學(xué)習(xí)的,你是一個好榜樣呀!”
老金感動之余,清醒了許多,他不知道成剛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成總,你別光顧著夸我了,找我有什么事你就直說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成剛也就托出了底:“老金呀!你應(yīng)該早就有思想準(zhǔn)備了吧,局里決定讓你退了。這兩天你就可以不用來上班了,可以辦手續(xù)了。”
老金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盡管他是早有心理準(zhǔn)備,可到了這么一天,他還是有些傷感,老金取下眼鏡,抹了抹眼睛。
成剛說:“老金,流淚了?我知道你對出版社有感情,你就是退了,也還是社里的人呀,適當(dāng)時候可以考慮反聘回來做編輯,發(fā)揮你的余熱嗎!”
老金說:“是眼睛里進沙子了,沒事,沒事!”
這時,成剛的座機響了,成剛拿起了電話:“喂――”
電話里傳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成總,我病了一我請兩天假一你同意么?”
成剛聽出了是李莉的聲音,他的眉頭皺了皺說:“你好好養(yǎng)病吧!”
說完,成剛就用力掛掉了電話。他又重新堆起笑容和老金說起了話,說著說著。成剛的寒毛一根根豎了起來,他這時才想起李莉詭異的聲音,她的聲音怎么會變得如此的陰森可怖呢?
52
梅萍又來到臥室的陽臺上,濃霧稍微淡了些。但她也只能模糊地看到香樟樹的影子,以及樹下那個在釘箱子的女人。梅萍無法想像那個女人此時的表情,但她聽到那沉悶的敲擊聲一聲一聲地破霧傳來時,梅萍的心也隨著沉悶的敲擊聲波動著。她怎么能這樣,她怎么能這樣無情地打破這個屬于她的小王國的寧靜。她是誰?她為什么會進這個家門,難道她是梅萍的報應(yīng)?
梅萍突然想起,那也是一個霧天,一個女孩從四層閣樓的老虎窗摔下去的情景,那女孩像一只折斷翅膀的大鳥,無聲無息地掉落到地上,她下垂的頭撞在了花盆的邊上,裂開了個大口子,鮮血像潮濕的濃霧那樣漫漫開去……梅萍閉上了眼睛,她不愿意多想那件事情。
梅萍從陽臺上回到了臥室,把窗門緊緊地關(guān)閉起來,隨后“嘩”地一聲拉上了窗簾。
窗門和窗簾把霧氣阻擋在了室外,卻阻擋不了那一聲一聲沉悶的敲擊聲。
53
李莉的目光無法穿透那濃郁的霧氣。她被死亡的氣息圍困著,難于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