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位大人物,居然能驅(qū)使得動佐藤課長為他奔忙?”林雪緋語帶諷刺地問。
佐藤笑容不變:“請恕我失禮,到了地方二位就知道了。”
佐藤一打方向盤,越野車由公路轉(zhuǎn)向林間小道,凹凸不平的路面,使車子左搖右擺,不住發(fā)出“砰嘭”的聲音。
江岸寒心中陡然生起一種危機感,回下顧望,道路兩旁靜悄悄的,卻又無半分不妥。
“停車!”江岸寒嚴厲地喝道。他在聲音中摻雜了催眠力量,佐藤腦子一暈,迷迷糊糊地踩下剎車。汽車驀然停住,三人不由自主地往前伏去。
一發(fā)不知從哪里竄出的火箭彈擊中車前方十幾米的路面。轟隆一聲爆炸,火屑碎片四下橫飛,車前擋風(fēng)玻璃沙石般粉碎。如果不是及時剎車,那枚火箭彈將正好擊在汽車上。
“下車!”江岸寒拉著林雪緋跳下車,躲在一棵大樹之后。他們剛一下車,槍聲響起,無數(shù)子彈將車身打得如蜂窩一般。
正慶幸間,佐藤亦連滾帶爬地跟了過來。江岸寒閃電般捏住他井肩穴,令他半個身子麻軟下來,同時另一只手搜索他全身,從他肋下搜出一把警槍,指住佐藤的鼻子。
“不關(guān)我事!”佐藤嚇得魂飛魄散,高舉雙手:“我也不知為何突然遇襲,剛才我和你們都在車上,若是晚剎車一步,我便會同你們一起完蛋?!?/p>
幾名全副武裝的人開始發(fā)起沖擊,他們躲躲閃閃,邊開槍便跳躍著前進。江岸寒身子一閃,拉著林雪緋又躍到另一棵樹后。他們前腳才走,緊接著又一棵火箭彈在剛才他們充作掩體的大樹炸倒。
別看佐藤又肥又胖,標準的辦公室官僚形象,手腳卻也不慢,居然緊跟著又躲到江岸寒身后。江岸寒對著遠處連開數(shù)槍,換回一聲慘叫,復(fù)閃身回到樹后,滾燙的槍口抵在佐藤下巴上,令比佐藤的頭不由自主向后仰起。
“是誰讓你帶我們來這的?”
佐藤臉上的肥肉抖得如同風(fēng)中落葉,眼中恐怖之色愈濃:“是、是坂本先生要求我這樣做的?!?/p>
江岸寒一愕,轉(zhuǎn)瞬明白了事情始末。嘆口氣問林雪緋:“你將我們來找佛指的事情告訴了誰?”
“我只告訴了高木一人……??!”林雪緋一下子捂住了嘴。在日本,坂本家族已不單是一個黑道組織,而是進化成為了腳踩政商兩道的財閥。一個連首相選舉都能操縱的人,要將勢力滲透進警察局亦相當容易。只不過林雪緋沒想到,看似沉默堅毅的高木,居然也是坂本的人。
江岸寒再度嘆氣。他只覺得自己最近嘆氣的時間越來越多了。“若我是坂本不二,得知有外國人想挖掘我祖上的寶藏,說不定也會做出與他相同的舉動呢!”
放低了槍口,江岸寒同時也放緩了嗓門,轉(zhuǎn)身溫柔地問:“請問,你的槍里有幾顆子彈?”
佐藤打了個寒噤。江岸寒這句問話比剛才的厲言厲色更讓他心驚肉跳,眼前這個男人充滿紳士風(fēng)度的用最溫柔的語氣詢問著最暴力的問題。令他毫不懷疑對方的冷血。
“十發(fā)?!弊籼兕澯朴频鼗卮?。
“那么現(xiàn)在只剩六發(fā)了,不夠用呀?!?江岸寒收回了槍,側(cè)耳傾聽著外面的動靜,沒見他做什么姿勢,他的身影突然自樹后消失。不一會兒,林雪緋聽到連續(xù)幾聲槍響,這槍聲飄忽不定,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幾分鐘后,江岸寒貓著腰躥回來了。他身上背著兩支M16步槍,手中還拿著一支,腰間插著七八個彈匣和手雷。
“一人一支,拿著?!苯逗驯成系臉尫职l(fā)給林雪緋與佐藤,瞅個空子向外將一梭子彈全數(shù)橫掃出去。
遠方的槍聲立時變得寥落,然后寂然無聲。佐藤充滿希望地問:“他們被打跑了嗎?”
林雪緋毫不留情地當頭潑下一盆冷水:“不,現(xiàn)在我們有了步槍,他們在調(diào)整部署,準備下一次沖鋒?!?/p>
“必須趁這個機會沖出去,否則就必須永遠留在這兒了?!苯逗钟卸Y貌地淺淺鞠躬,“正北方兩百米有幾輛汽車,估計是襲擊者趁坐的交通工具,我去把他們奪來,不過需要你們的掩護?!?/p>
“沒問題?!绷盅┚p短促地回答道。她舉起槍,扣動扳機,百米外一個探出的頭顱上就多了一個洞
馬達隆鳴聲中,一輛吉普飛快地駛來。江岸寒一手操縱著汽車,一手發(fā)瘋似的打光了彈夾內(nèi)的子彈,壓制住對方的火力。
林雪緋與佐藤趁機躥上吉普,還沒坐穩(wěn),便發(fā)瘋似的大喊:“開車!”
江岸寒連續(xù)擲出幾顆手雷,引發(fā)的爆炸和煙霧阻住追兵。吉普車撞倒幾個不開眼的阻攔者,絕塵而去。
喘息才定,江岸寒扭頭問道:“你們都沒事吧……”話才說一半,他便臉色難看地閉上了嘴。
林雪緋倒是安然無恙,佐藤卻是雙目圓瞪地歪倒一邊,后腦汩汩流出白的腦漿和紅的血。
江岸寒舔舔干澀的嘴唇,吃吃地問:“你若是坂本不二,你會怎么做?”
林雪緋用手捂住眼睛無力后躺:“還用問嗎?我們即將成為全日本最危險的通緝犯了?!?/p>
天意”話才說一半,他愕然地發(fā)現(xiàn),特種方的火力,他的身影突然自比爾
七、牛久大佛
江岸寒低下頭,掩藏自己眼睛里的笑意。每當看到林雪緋現(xiàn)在的樣子,他就有一股捧腹爆笑的沖動。特別是身邊這個體重超過三百磅的胖子,以十分女性化的嗔怪目光瞪視他時,江岸寒必須以十二分的自制力,才能抑制住自己不大笑出聲。
其實江岸寒自己的形象也好不到哪里。他化裝成一個疲憊的半禿中年男人,皮膚黝黑,顯得木訥而呆板,與關(guān)東地區(qū)常見的漁民并沒什么兩樣。他的雙眼也不再如以前一樣深隧動人,而是變得黯淡無光,這是因為他服食了某種藥物,改變了眼珠顏色和瞳孔大小的緣故。
這是江岸寒為自己能在世界各國方便行動而準備的上百個假身份中的兩個,即使檢查他們的證件,核對他們的指紋,也發(fā)覺不了任何破綻。因為證件都是真的,而這兩人也在日本真實存在。除非很細心的警探經(jīng)過長時間偵察,才會發(fā)覺眼前這兩人,其實現(xiàn)在正身處于公海的某艘捕鯨船上。
如他們所料想的一樣,牛久大佛附近多了許多目光警惕的人,不過他們都沒有發(fā)現(xiàn)江岸寒和林雪緋的破綻。他們倆裝作互不相識,一前一后買票走入大佛身體內(nèi)部,跟隨著導(dǎo)游像普通游客一樣充滿好奇心地四下參觀。
“你認為所謂的巨佛就藏在牛久大佛的體內(nèi)?”江岸寒耳中的通訊器傳來林雪緋輕聲地詢問。
江岸寒不引人注目地微微搖首:“不可能?!闭f完,他朝著入口處輕輕努努嘴。
林雪緋初時不解,歪頭凝思。正好那導(dǎo)游拿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大喊著:“瞧啊,這就是大佛體內(nèi)的靈堂。只要三百萬日元!區(qū)區(qū)三百萬日元!您就可以將親友的骨灰移入佛體內(nèi),讓他們受佛光庇佑,靈魂得以安息?!?/p>
林雪緋立即啞然失笑,接著恍然大悟。如果那所謂“巨佛的骸骨”真的存在,沒有人膽敢將他藏匿在這尊充滿銅臭氣息的大佛之內(nèi),因為這樣屬于大不敬,會惹得“佛爺”生氣的。
不過江岸寒卻認為,坂本正雄花費偌大代價建立起的佛像中,其中或許會藏有關(guān)于巨佛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