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她居然又收到了一封掛號信,信里還是她母親的筆跡:“親愛的雪兒,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說明你現(xiàn)在充滿了疑惑。李強那個騙子是幫不了你的,能幫你的只有你自己。請相信我,只有自我救贖,你才能找到凈土。”
雪兒全身一震,幾乎拿不住信紙,只覺一股寒氣透入心肺。母親不是去世了嗎?她怎么知道自己今天去找李強?如果是有人事先脅迫母親寫下這些信,那他也不可能未卜先知??!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人在模仿母親的筆跡,而且模仿得惟妙惟肖,連她也發(fā)現(xiàn)不了端倪。吃飯的時候,雪兒心神恍惚,連陳大偉都看出來了,問:“你沒事吧?!?/p>
“我沒事……”她不好意思地回答。
大偉說:“明天該讓聰聰上學(xué),別請假了?!?/p>
“是……”她看著一臉天真的聰聰,突然覺得貌似平靜的家里,隱隱充滿了可怕的危機。
第四天,雪兒把聰聰送去學(xué)校,吩咐傭人要小心看著兒子,別讓他出事。然后,她帶上信件,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去了一家全國最權(quán)威的筆跡鑒定中心。
“一模一樣,百分之百?!弊鲨b定的是國內(nèi)非常出名的專家,在世界上也享有盛名。
“怎么會是一樣的?全部信件你都鑒定過了嗎?”她不敢相信這個結(jié)果。
“全部鑒定過了。”專家對雪兒懷疑他的權(quán)威和敬業(yè)態(tài)度不太滿意。
雪兒一連走了幾家鑒定中心,可結(jié)果是一樣的。她不得不接受這個可怕的事實,這確實是母親的筆跡,否則不可能找不出一點蛛絲馬跡的。在大學(xué)的時候,她和母親分隔兩地,家境不充裕的她們便是通過書信這種方式聯(lián)系了4年多,她對母親的字跡頗為熟悉。
難道真是母親的筆跡?
回到所在城市,雪兒忽然接到李強的電話,他在電話里氣急敗壞地大叫:“雪兒,你出來,就在藍(lán)羽咖啡館!”她微感詫異,沒想到李強的辦事效率居然這么高,這么快就有消息了。
去到咖啡館,她嚇了一跳。李強被打得像個豬頭,右手還打著石膏繃帶。
“怎么回事?”雪兒問。
“你的錢我不敢收了!”李強把支票遞給她,“對方太厲害,我惹不起!”
“對方是什么人?”她質(zhì)問。
李強左右張望,顯得十分慌張。
“說出來,這支票我可以給你?!彼阎蓖频嚼顝娗懊?。
李強看著那支票,欲言又止,最后還是禁不住支票的誘惑力,將它揣進(jìn)口袋里,悄聲說:“今天,我一直潛伏在快遞公司門口,想看看是誰給你寄信。誰知道被人蒙頭毆打了一頓,那些家伙真狠,幾乎要了我的命。我也不知道被他們帶到了什么地方,周圍妖氣森森的。一個家伙好似戴著金屬口罩一樣,甕聲甕氣地說:‘再多管閑事,我把你扔去喂狼!’”
李強吞了一口口水,說:“你不知道,我感覺到那人可是真的會殺人的?!?/p>
雪兒問:“你沒看見他?”
“我被蒙住頭打,哪里看得見?”李強憤憤地說,“不過我透過麻包縫隙看到一個字母‘G’字?!?/p>
“G是什么意思?”雪兒追問。
李強無奈地?fù)u搖頭,表示他什么都不知道。
雪兒站了起來,就要離開。
“等等?!崩顝娊凶×怂苷J(rèn)真地說,“他們來歷不簡單,我看你對付不了。你應(yīng)該按照他們的意思,問問自己到底是不是做了什么錯事、壞事之類,必須進(jìn)行救贖……”
“胡說八道!”雪兒非常生氣地拿起桌面上的摩卡咖啡,一把潑到李強身上,轉(zhuǎn)身便走,只留下被滾燙咖啡燙得嗷嗷叫的李強……
二、G的誘惑
雪兒回到家里。她不停地告訴自己:不用害怕他們,我沒有需要自我救贖的地方,除非……沒有除非!想到最后,她咬牙切齒,恨不得狠狠地刮自己兩個巴掌。
G?G代表的是什么?
傍晚的時候,她又準(zhǔn)時收到母親的信:“親愛的雪兒,當(dāng)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說明你還沒有覺悟。好吧,讓我給你一點提示吧。十年前的那個火紅的中秋節(jié),難道沒有帶給你終身難忘的回憶嗎?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想救贖的想法嗎?來吧,像我這樣救贖,你就可以來到這快樂的天堂!”
雪兒全身一震,母親的一句話深深地刺痛了她記憶深處的傷痕。那件早已忘得一干二凈的事情,居然像埋藏千年的墓穴,被刺眼的陽光一下子射入墓底最陰暗的地方。
那件事情怎么會有人知道?原來知道這件事情的只有她和母親,還有一個早已是死人?,F(xiàn)在連母親都過世了,世上就剩下她一個人知道了??墒悄羌聻槭裁催€會被提起?難道母親沒有死?
她很快就否定這個可能,幾乎所有親友都看著母親的尸體火化。那么與她通信的不是母親,又是誰?難道G……is for……ghost(鬼魂、妖魅)?
“胡扯!”她從不相信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也不知是生氣還是害怕,臉都白了。
臉色不好的還有她丈夫陳大偉,這段日子他的公司經(jīng)營艱難,心情自然不好。作為一個善解人意的妻子,雪兒盡量做出笑臉給予丈夫安慰,她倒了一杯熱水給丈夫。
驀地,她發(fā)現(xiàn)丈夫的衣袖有一處燒焦的痕跡,手一顫,杯子“乓”的一聲打爛在地上,熱水濺到了丈夫身上。
“你干什么!”大偉生氣地叫,“整天慌慌張張的,少讓我煩心好不好?”
“你的衣袖……”雪兒小心地問。
“我抽煙不小心燒到的,有什么問題?”
“沒有……”她連聲“對不起”,急忙叫傭人來清理濕漉漉的地板。忽然,傭人發(fā)出一聲尖叫,雪兒順著叫聲望去,只見客廳那里一片火光,而聰聰就在火光之中!
“??!”她一聲大叫,沖了過去,把兒子擁入懷中。那團(tuán)火光是聰聰玩打火機點燃作業(yè)本而致的,她氣得“啪”地扇了兒子一個耳光,聰聰嚇得哇哇大哭。
這一切陳大偉都看在眼里,他把兒子奪過去,斥責(zé)雪兒:“這么一點事情,用得著大驚小怪嗎?你把兒子嚇壞了!”雪兒泄氣地坐在沙發(fā)上,是啊,這到底是怎么了?
第五天,雪兒來到墓園,手里拿著母親這兩天給她的信,望著母親那冷灰的墓位,陷入了沉思。
“這信到底是不是你寫的?”她對著墓位自言自語地說,“如果是你寫的,你倒是現(xiàn)身?。‖F(xiàn)身?。∧銥槭裁床滑F(xiàn)身?難道你真的變成了鬼魂了嗎?你就算變成了鬼魂,又為什么不上天堂?為什么要來擾亂我平靜的生活?”
不知不覺,雪兒對母親充滿了怨憤,冰冷的石碑靜靜地矗立著,沒有給她任何答案,她決定自己去找答案。墓園附近,有一個很出名的女巫師,她見到女巫師的第一句話就問:“這世上有鬼魂嗎?”
女巫師用詭異的眼神盯著她,似笑非笑地說:“問這句話的人,通常都遇見了古怪的事情。”
雪兒冷笑,不屑地說:“你只需要回答我‘有’,還是‘沒有’,其他的你不用說,說了我也不會給錢?!迸讕煹氖召M是按問題的,盡管雪兒是個出手大方的人,可是她卻不愿意為這女巫師多花任何的錢。
“你說它有,它就有;你說它沒有,它就沒有?!迸讕熒衩氐穆曇舴路鹂梢酝ㄍ说男撵`里去,“所謂鬼魂,只在人心。你心里有鬼嗎?”
女巫師的屋里有一種陰森森的氣氛,加上她那異常尖銳的聲調(diào)更讓人毛骨悚然,雪兒一刻也不想多呆。臨走前,女巫師遞給了她一張名片,歡迎她隨時光顧。
雪兒忘記是怎么離開,剛回到家里,忽然看到別墅門前停著一輛警車。兩位高大俊朗的警官向她出示證件,其中一位四十來歲的警官說:“你好,王雪兒女士,我是D城警長狄龍,想請你回去協(xié)助我們調(diào)查一樁謀殺案件?!?/p>
“什么案件?”雪兒一怔。
“李強死了。”狄龍說道,“我們從李強的電話通話記錄里查到他臨死之前曾經(jīng)跟你有過聯(lián)系,希望你配合?!?/p>
“去吧?!闭煞虺霈F(xiàn)在門外,冷冷地看著她,臉上居然出現(xiàn)不信任的神色。
“爸爸,警察叔叔為什么要帶走媽媽?”聰聰不解地問。
“沒事,媽媽去去就回。”雪兒安慰完聰聰,便上了狄龍他們的警車。
李強是今天早上被人用繩索勒死的。而今天早上雪兒去了墓園,墓園的工作人員可以當(dāng)她的時間證人。警察找不到雪兒的殺人動機,只是雪兒和李強向來沒有來往,雪兒卻突然聯(lián)系他,而且一聯(lián)系上,李強便死于非命,這確實讓人懷疑。
狄龍不甘心地問:“王女士,憑我二十多年的經(jīng)驗,我知道你有些事情瞞著我們,希望你可以說出來。這對你洗脫嫌疑有很大幫助?!?/p>
雪兒沒有將收到母親來信的事告訴他,她反問狄龍:“狄警官,你辦過這么多案,你見過鬼魂殺人嗎?”
“沒有。”狄龍很認(rèn)真地回答她這個貌似荒誕的問題,“大凡涉及到鬼魂的案件,都是人為的。這世上所有稀奇古怪、解釋不通的事情,只要沾上鬼怪的東西,人們就覺得什么都通了。所以,有的罪犯喜歡制造假象,引導(dǎo)我們把真兇推到鬼神身上,這樣他們就可以逃避追捕了?!?/p>
雪兒點點頭,不再說話,表示要說的已經(jīng)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