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部門是個充滿神秘的部門,外面多少人對組織部門抱著好奇、猜測甚至窺探的心理。尹凡從一個局外人一下子就要進入到這個部門里去,他的心里多少有點忐忑和緊張——盡管他學歷高、讀書多也不例外。說實在的,他是不想因為吃飯這樣一類小小的事情而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墒?,吳心仁這么熱心,老遠從鄉(xiāng)里趕過來,坐在他這里費了一下午的口舌,作為多年的同學和朋友,他很感動。加上報了到,板上釘了釘,心里多少也松弛了一些,他便不再固執(zhí),滿足一下吳心仁的心愿,也免得日后被這么親密的老鄉(xiāng)、同學加朋友譏為“一闊臉就變”。
吳心仁就在他的房間里打手機,先撥巫軍的。吳心仁撥通了巫軍的電話:“喂,巫軍嗎?我是吳心仁,你好你好。今晚有空嗎?什么?你問有什么事?好事唄!請你吃飯的好事。請你吃什么飯?你猜猜看。不對!還不對!對了對了,就是尹凡的事。說明你還是關心老同學呀!對,對,今天報的到。晚上我請客,小范圍,范圍絕對不能大,這是尹凡的意思。你理解?理解就好。晚上六點整,在……在……”他一邊打著電話一邊想地方,“就在雅園酒家吧,那兒僻靜。對,六點。你可準時??!車嗎?車我有,就不麻煩你了?!?/p>
撥完巫軍的電話,吳心仁就撥呂麗娜的電話??雌饋韰切娜屎退麄兤綍r少不了來往,他們的號碼吳心仁的電話本子上都記得清清楚楚。
呂麗娜的手機開始撥不通,占線。等了幾分鐘,吳心仁再撥,這回通了:
“喂,你好!我是……哦,聽出來了?這真是一日同學一世情啊。好,好,不開玩笑,說正經的!正經的就是晚上請你吃飯!什么?不是我請客,是尹凡。對,對!你一定來啊,在雅園,雅園!”
關上手機,吳心仁吐出一口氣:“好,搞定!”
尹凡說:“我回來兩年,和他們這些同學還真的見面不多。只有你,一年還見上兩面?!?/p>
吳心仁:“你在學校里,那是書齋,一方凈土”,他站起來,在尹凡的房間里踱了幾步,“你看看你這些書”,他用手指著尹凡的書架,“我們畢業(yè)這么六、七年,老師教的那些東西差不多都還給他們了?!?/p>
尹凡:“可是,你們對世道人情,可就比我了解多了!”
吳心仁:“從今天起,你也進入了政界。憑你的聰明才智和你的學歷本錢,只要把握好了,說不定有青云直上的機會在等著你呢!”
尹凡:“說哪里話?我還八字沒一撇,摸不著頭腦呢?!?/p>
兩人又隨便聊了幾句,吳心仁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吧!”說完,便一起走出了門。
吳心仁自己開來的一輛破吉普車就停在尹凡的樓下。兩人上了車,吳心仁打了兩下油門才打著火。然后他一踩油門,吉普車“嗚”地一聲跑了起來,七拐八繞,來到靠近江邊的一條路上,在“雅園”門口停了下來。
吳心仁先下了車,尹凡則在車上隔著玻璃仔細察看了一下周圍的人,確信沒有自己認識的人在場,這才動作輕悄地下了車。吳心仁知道他的想法,寬他的心說:
“你一天到晚關在學校里,政界和社會上的人都接觸很少,沒什么人會認識你。這兒離學校路不算近,你們學校的領導哪兒會到這里來?那些有資格當考官的人和組織部干部對這屬于‘大眾美食’的地方,是不會沾邊的。別人請他們吃飯,一般都得去星級酒家或高級飯店。到了這里,你就權且放寬心吧。”
尹凡只好裝做不再在乎的樣子,挺著胸和吳心仁一道進了“雅園”。
吳心仁點了二樓一個叫“芳草地”的包間,然后對尹凡說:“你先上去,我打個電話催一下他們,在樓下等他們一會兒?!?/p>
尹凡在酒店禮儀小姐帶領下上了樓,進了包間。又有一名服務員給他倒上茶水,又打開電視機,問他是否現在點菜?他做了個“等等”的手勢,服務員便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