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了按門鈴,但是沒聽見聲音。
門是拱形門,雙開,用結(jié)實的桃心木制成,鑲有長方形玻璃,玻璃很干凈,門邊還裝了銅制的踢板,明顯和紐約不同,沒有那些金屬護欄。
里面似乎沒有人,他往后退了一步,也沒有燈亮,也許她還沒下班。右側(cè)有一扇凸窗,他走近窗戶往里望了望。
“您有什么事?”
諾斯一時沒弄明白聲音是從哪兒傳來的,臺階下方有另一個入口,通向后院。
一個女人開了一條門縫,倚在門上,只露出半邊臉,手緊緊地抓著油漆木門,戴了厚厚的手套,手套上沾滿了泥土。
諾斯走下臺階問道:“是迪布克夫人嗎?”
她好像很奇怪有人找她,語氣里透著疑問。他上下打量著她,看她與博物館那個人有沒有什么地方長得像。
她的眼神很溫柔,不像基恩的眼神。她面容憔悴,缺乏血色。頭上包著一塊墨綠的頭巾,頭巾在頸下打了一個節(jié),邊上露出少許頭發(fā),明顯是染過的。大概五十多歲,基恩的母親不應(yīng)該這么年輕。
諾斯又問了一遍,盡量不讓自己的疲勞使得自己語氣生硬?!澳闶强ㄉ5吕喜伎耍俊?/p>
“是的,對不起,我才來應(yīng)門,我正在收拾花園?!?/p>
這種天收拾花園?諾斯看了看周圍,大雨還在下,雷聲陣陣。
她笑著看了看他說:“我有一個溫室?!?/p>
噢,是這樣。
“您有事嗎?”
諾斯用地圖遮住雨,伸手掏證件。“諾斯偵探,紐約警察局?!比魏稳寺牭竭@話,都會沉下臉來。
“這路可不近呀,探長?!?/p>
“我想問你幾個問題,關(guān)于你兒子?!?/p>
她的反應(yīng)很明顯,她把門開大了一些,“你有尤金的消息?”
諾斯很謹(jǐn)慎,至少名字對了?!斑€說不準(zhǔn),”他把照片遞給她,“你認識這個人嗎?他是尤金嗎?”
她的眼神里透著恐慌,她甚至都不敢碰照片。諾斯猜不出為什么,她認出來了?他是她兒子嗎?他對她做過什么事?猜不出來。
她沒有摘下手套接過照片,而只是看了看他。諾斯用地圖遮著雨,地圖已經(jīng)浸濕了,雨水嘩嘩地下著。她說:“我們別在雨里站著?!?/p>
雨敲打著卡桑德拉迪布克溫室的玻璃,溫室里種滿了各種芬芳嬌嫩的鮮花,一派生機。
諾斯是連一棵仙人掌也養(yǎng)不活的。
諾斯感到有些眼花繚亂,腳下有些不穩(wěn),他站了站,溫室里,空氣很濕潤,很潔凈,雖然密不透風(fēng),但他感到比剛才舒服了許多。
有幾棵花諾斯想他還認得,有一株蘭花,還有一棵大概是天竺葵,還有一些黑色的塑料盒子,里面有幾棵球莖,已經(jīng)發(fā)了芽。其他的就只能看標(biāo)簽了:柔弱的梔子花,白色的櫻草,香味奇特的茉莉。
博物館里有茉莉,這兒也有,奇怪。
他稱贊了她幾句,但是卡桑德拉迪布克心不在焉,她終于摘下一只沾滿泥土的手套,接過基恩的照片,她的手很小很瘦,布滿皺紋。她輕輕地撫摸著照片上他的臉。
“你最后一次見你的兒子是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