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沙利文的公正》 柒(2)

沙利文的公正 作者:(美)南希·泰勒·羅森伯格


警報還在嘶鳴,雨水刺痛了他的眼睛,但尼爾不顧一切地搶救她。二十分鐘以后,他放棄了,確信勞蕾爾已經(jīng)死了有一段時間了。他跪在她的尸體旁,在悲哀和迷惑中抽泣。扭曲的影像充滿了他的大腦,他記得她在哭,表情非常痛苦,她沖到外面離開了他,因為她以前從沒有看見他這樣瘋狂,使她感到非常害怕。

尼爾抱著勞蕾爾的頭,輕輕地撫摸著她一度非??蓯鄣哪樕夏且豢|縷濃密的頭發(fā),這時,他看到一個穿制服的人向他跑來。從遠處看,尸體好像沒穿衣服。勞蕾爾的乳罩拉到了腋窩,白色的絲綢內(nèi)褲僅能蓋住陰部。

那個警官用槍指著他?!半x開那兒,否則我開槍了。”

尼爾不理他,他環(huán)顧四周,想找到勞蕾爾的衣服或其他什么東西把她蓋起來。他聽到那個警官在說話,向?qū)χv機呼叫警察和護理人員。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人,他的白襯衫上有“21世紀(jì)保安”的紋章。他輕輕地放下勞蕾爾的頭,然后站起來,舉起了手。警官把他推到一邊,然后開始執(zhí)行心肺腦復(fù)蘇。

尼爾跌跌撞撞地回到屋里給卡羅琳打電話。他的手抖得厲害,按了兩遍密碼才把警報系統(tǒng)關(guān)閉。

勞蕾爾死了,那全是他的錯。

“你知道現(xiàn)在都幾點了?”卡羅琳睡眼朦朧地說,她看著黑乎乎的房間?!澳阒酪?guī)矩,尼爾。你十點后不能給我打電話,除非是出了生死攸關(guān)的大事。我已經(jīng)吃了安眠藥,今天真是糟透了,現(xiàn)在我再也不用想睡覺了?!?/p>

卡羅琳患有慢性失眠癥,在家里不能正常入睡。有其母必有其子,她十五歲的兒子也同樣不能把整天翻滾的思緒平靜下來。幾年前,她開始了藥物治療。她十點剛剛服了安眠藥,弟弟就把她吵醒了,所以她變得狂怒不已,因為他過去總是這樣做。

尼爾擔(dān)心他姐姐把電話掛斷,就不假思索地說,“勞蕾爾死了。我想她是在我的游泳池里淹死的。”

她弟弟缺少幽默感,當(dāng)他想惹別人注意時,就會講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叭绻@是開玩笑,尼爾,”卡羅琳對他說,“那可太乏味了?!?/p>

他開始嗚咽?!扒竽懔?,我是認真的。警察隨時會到這兒?!?/p>

上帝,不!卡羅琳挺直了身體?!澳憬o救護人員打電話了嗎?”

“保安打了……她為什么在下雨時游泳?”他聲音都嘶啞了,“上帝,這怎么可能?!笨_琳按下免提鍵,以便可以穿衣服時繼續(xù)說話。“事情發(fā)生時你在家嗎?”

“不,”他說?!爸辽傥矣X得是這樣。我上床后發(fā)現(xiàn)她飄在游泳池里,我是通過臥室的玻璃門看到的?!?/p>

卡羅琳不得不讓保羅的女管家伊索貝爾來照看約翰和麗貝卡,她穿上一條牛仔褲和一件白色的高翻領(lǐng)毛衣,然后穿上了一雙運動鞋?!拔乙呀?jīng)上路了,你要冷靜。在我趕到之前不要做任何事,說任何話?!?/p>

“我又把事情搞糟了,”尼爾說,他的聲音很奇怪地平靜下來?!拔覑蹌诶贍枺覐膩聿幌Ml(fā)生任何事情?!?/p>

卡羅琳突然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澳阏f什么?你做了什么,尼爾?”他沒有反應(yīng),她大聲喊道,“萬能的上帝啊,回答我!你對勞蕾爾做了什么?”

她聽到了電話的撥號音,就躥到走廊里,從前門沖了出去。她會在路上給保羅打電話,她必須在警察之前趕到她弟弟那里。

梅洛迪·阿舍在黑暗中坐著,電腦顯示器的亮光照在她臉上,她正把羹匙插進一盒堅硬的德萊耶冰淇淋里。紅色的絲綢長袍從她肩頭滑落下來,露出了赤裸的皮膚。她生來身體苗條,這是模特代理人在她十五歲時就招募她的原因之一,當(dāng)然,還因為她的身高。她很少縱容自己吃冰淇淋,雖然她的模特生涯已經(jīng)結(jié)束,但現(xiàn)在身為演員的她,仍然不能讓自己的體重增加,因為體態(tài)豐滿的女演員是不受歡迎的。

但是今天晚上梅洛迪覺得她可以盡情地吃濃巧克力、杏仁糖和迷你圓形軟糖等能在嘴里融化的東西。因為今天晚上她給了尼爾一些值得回憶的東西?,F(xiàn)在她已經(jīng)擁有了他,就像擁有了所有那些從她生活里走過的男人一樣。她的哲學(xué)認為男人是簡單的——給他們一些令人震驚的東西讓他們回想,他們就會回來。這就是她游戲的全部——徹底控制或者根本不要。

尼爾怎么能說她是一個蕩婦?他已經(jīng)享受了自己的生活。難道僅僅是因為她用攝像機拍他,喊另一個男人的名字?她以前也曾給他拍照,但他從沒有抱怨。

為了保護自己的藝術(shù)品,尼爾在自己家的每個房間都安裝了多功能攝像機,包括房前屋外。而梅洛迪在和尼爾約會一個月之后,就瞞著尼爾在他家的主系統(tǒng)上連接了一個無線電發(fā)射機和遠程接收器。這樣,她就可以在自己家的電腦上接收和儲存影像文件。

在與尼爾發(fā)生性關(guān)系之后,梅洛迪還可以重溫那個夜晚。她最興奮的時刻來自于看錄像。即使在與某個男人斷絕關(guān)系之后,她仍然可以隨時回放他們的性愛片斷。

梅洛迪就這樣窺視她所有的情人。

科學(xué)技術(shù)把窺陰癖者帶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境界。她認為每個女人都應(yīng)該盯緊她的男人。她的保安公司的老板曾經(jīng)提醒她,永遠不要把她房子的鑰匙交給任何人。她現(xiàn)在想起她當(dāng)時的回答就咯咯地笑?!班蓿颐靼?,基思?!彼f著,把身段向前傾斜,讓他能看到自己的乳房?!澳愕囊馑际钦f,我可以讓他們接近我的身體,但只要我不給他們我家的鑰匙,就一切都好?這是不是意味著,我的房子比我的肉體更有價值?”她看到這個男人的臉變得像甜菜心一樣紅。她穿著外衣,卻沒穿內(nèi)褲?!耙苍S你能想出保護這里的辦法?”她說著,掀起了裙子。“那樣的話我每次做愛,你都不得不來我家了?!边@個可憐的男人被她搞得狼狽不堪,她擔(dān)心他要犯心臟病,就放下裙子,對他說,“我為什么不換一把鎖——我認為你妻子不愿意你一天到這里來三四次?!?/p>

男人都是渣滓,他們只會用下半身思考。她有權(quán)利知道他們是不是在欺騙自己。她不想感染艾滋病或其他性傳播疾病,所以窺視他們是她的保險措施。

這樣的技術(shù)對她來說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多數(shù)和梅洛迪接觸的人都認為她使用一個攪拌機都有困難。她第一個成功的角色是扮演啞巴,她一直是一個好演員,甚至在她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她覺得欺騙周圍的那些人是一種享受,所以她認為生活可以歸結(jié)為時間的流逝,直到你死去。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

Copyright ? 讀書網(wǎng) ranfinancial.com 2005-2020, All Rights Reserved.
鄂ICP備15019699號 鄂公網(wǎng)安備 42010302001612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