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出租車司機(jī)看著從自己車旁飛過的曹斧頭,慌張地拿起尋呼臺的對講機(jī),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我我我好像看見劉翔了,他他他超了我的車!"
孟龍飛在兩百米開外的一個公路邊超過了石華仁,右手在石華仁胸前一擋。石華仁知道孟龍飛這一擋,轎車也難開得過去,只得停住了腳步,靠在路旁的大樹上"呼呼"地喘著粗氣。
"你跑什么!"孟龍飛還是軍營里的那副臭脾氣,對自己的部下開口就是吼。"走,到醫(yī)院上點藥!"說完拽著他的手就走。
石華仁左手猛勁一提。孟龍飛沒料到他敢掙脫,手上沒用足勁,竟讓石華仁輕輕松松地掙脫了。
"反了你!我的話你也敢不聽!"孟龍飛心中的火騰地竄上來了。他在軍營中帶了五六年的兵,還從沒哪個刺兒頭敢在他眼皮底下跳一下。
"你還是我們的排長嗎?"石華仁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就像三伏天的冰水一樣讓孟龍飛的心涼了半截。"我們的排長會站在那里讓人打著耳刮子無動于衷嗎?我們的排長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兄弟被人打還袖手旁觀嗎?"
孟龍飛無語了。的確,自己剛才的猶豫,讓自己在石華仁心中鐵打的形象轟然倒塌了。孟龍飛終于明白,為什么在軍中,連指導(dǎo)員都要每周進(jìn)行一次思想理論學(xué)習(xí),而且很多都是重復(fù)的。現(xiàn)在進(jìn)入社會,遠(yuǎn)離了這每周一次的思想學(xué)習(xí),自己兵的特征正一點一點消褪。
"你說得對,我不再是你的排長了,現(xiàn)在連兵也不是了。我現(xiàn)在是玉樓春夜總會的保安,有自己的工作職責(zé)。這一點,請你諒解我。"孟龍飛說著就拉過石華仁的右手,檢查石華仁的傷勢。
"不要你管。我也不是你的兵了,不是你的部下了。"石華仁用力甩開了孟龍飛的手,自己按住了右手肱動脈的止血點。
"排長,你看你都混到什么樣子了?你是什么?你曾經(jīng)是一個兵!他是什么?他就是一混混。當(dāng)年我們一起執(zhí)行任務(wù)時,多少犯罪分子被我們追得連滾帶爬?現(xiàn)在呢,一個當(dāng)過兵的倒叫一個流氓左一耳光右一耳光還躲都不能躲。你說這他媽的叫個什么事?"石華仁越說越激動,臉上有汗水不住地淌下來。
"我說過,我們已經(jīng)不是兵了,只是社會上的一個普通人。在軍隊我們要當(dāng)好一個兵,到了社會我們就要當(dāng)一個合格公民。"
"合格公民?哼哼!"石華仁冷笑一聲,"我原先還有這個打算,現(xiàn)在不太想了。這么多年來,我們除了學(xué)會打架還會什么?我們到了地方能找到什么工作?等待安排等待安排,一等就是大半年,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
石華仁說完就向馬路對面飛跑過去。孟龍飛正要去追,一輛貨車飛馳而過,把他擋在了路的這一邊。等貨車開過,路的那邊早已看不到石華仁的蹤影。
孟龍飛心中對這位小兄弟充滿了擔(dān)憂之情。
他猛然記起自己還在工作時間,心想壞了,別上班不到一個月就把工作丟了,急忙轉(zhuǎn)身向玉樓春夜總會跑去。
兩百米的距離,孟龍飛不到二十秒鐘就跑到了。此時左劍正黑著臉站在夜總會門口。
孟龍飛正要解釋,左劍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這是你一個月的工資,你可以回去了。"他將一個鼓鼓的信封交給了孟龍飛,轉(zhuǎn)身進(jìn)了玉樓春夜總會。
孟龍飛心頭一顫,但什么也沒辯解,只對左劍感激地說了聲:"謝謝!"
其他幾個保安湊過來安慰道:"大哥,沒什么的,到哪都還不是當(dāng)保安。這天底下發(fā)大財?shù)臋C(jī)會不多,可這每月六百的工作遍地都是。"
孟龍飛一愣,趕緊問:"每月六百,不是說每月兩千的嗎?"
一個保安把手湊到孟龍飛額上摸了一把:"我說大哥,你沒毛病吧,我們這行哪有一個月超過八百的。"
孟龍飛用手掂了掂鼓鼓的信封,感覺不對勁,拆開一看,在場的幾個人都傻了眼: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沓嶄新一百元大鈔!
孟龍飛用手指數(shù)了數(shù),足足有六千元整。
天上掉餡餅的事他以前聽說過,但今天是第一次碰上。
"哥兒們,跑吧,我們可什么都沒看見。"一個保安對孟龍飛說道。
孟龍飛搖搖頭。自己才干了半個月就給人家闖了禍,不發(fā)工資自己都沒話說,現(xiàn)如今人家給多了,自己更不好意思要了。
"我找左劍去。"孟龍飛說著就拿著信封進(jìn)了夜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