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這幫日本鬼子帶著一群狗腿子來報案,說被人用暴力手段污辱了人格。特囂張!一進門就要找局長,一個辦公室一個辦公室地闖,跟鬼子進村似的。"年輕警察說道。
老警察打斷年輕警察的話:"什么叫跟鬼子進村似的?本來就是鬼子進了村。"
年輕警察連忙改口道:"對對對,就是鬼子進村。這幫家伙賴在我們辦公室,當(dāng)著我們的面打電話,硬是把我們局長從市委會議現(xiàn)場叫了過來。局長當(dāng)場表示,一定要從重從速處理這件事。不過說實話,我們公安局上上下下,從副局長到門衛(wèi),都覺得你這事干得漂亮!"
孟龍飛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這事是我一個人干的。不過,這是七月七日的事,怎么過了一個月日本人才報案?"
老警察和年輕警察相視一陣大笑,年輕警察笑嗆著了,不住地咳嗽,老警察矜持一點,手夾著煙不出聲,笑得渾身直顫。
年輕警察終于忍住笑,說道:"你不是騙日本人說那是一首中國民間情歌嗎?想不到日本人對中國歌特別喜歡。昨天,這幫日本人在公司開晚會,要求所有員工參加,表演一個節(jié)目發(fā)一百塊錢,不到的扣一個月工資。"
"等等,"孟龍飛突然臉色一變,"昨天,昨天是八月十五日,是日軍投降的日子。這幫小鬼子。"
"可不就是嗎?"年輕警察忿忿地說道,"可就是沒一個中國人注意到。那天,整個公司的人都去了,聽說公司老板松井還請了其他日資公司的代表。整個晚會進行了三個多小時,到最后,松井不知哪根筋出了錯,竟要表演一首剛學(xué)會的中國情歌。"
孟龍飛"撲"地笑了。
年輕警察繼續(xù)眉飛色舞地說道:"這松井,唱了一遍還唱第二遍,唱得滿場上千名員工跟著齊唱起來,當(dāng)場就把懂中文的另一家日本公司老板氣暈了過去。"
18
"跟我們說說這件事的經(jīng)過吧。"老警察坐在桌后開始,年輕警察則守在孟龍飛面前仔細聽。
孟龍飛就一五一十地把整件事的經(jīng)過敘述出來,當(dāng)然,中間省略了黃勇威和楚天都兩人。
老警察邊聽邊記,聽到精彩處就一拍桌子大聲叫好,然后不斷提醒孟龍飛講詳細點。年輕警察則聽得手舞足蹈,圍著孟龍飛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仿佛身臨其境一樣。聽到幾個日本人在包房里動情地大聲演唱《大刀進行曲》時,年輕警察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孟龍飛肩頭。
就在這時,門開了,一個中年警察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年輕警察和老警察馬上立正,齊叫了一聲:"劉隊好!"
哪想兩人的熱臉貼到冷屁股上去了,劉隊長大聲對年輕警察喝斥道:"好什么好?誰讓你動手打人的?不想干了!"
年輕警察一臉委屈:"劉隊,我……"但他的后半截話讓劉隊長給瞪了回去。
孟龍飛心中比年輕警察還要委屈:就這兩人還能打我,太小看我了吧!瞧把這劉隊長緊張的,好像我是屬玻璃的,一碰就碎。簡直是拉屎想著伊拉克,心操太遠了吧!
"還有你,"劉隊長連老警察也沒放過,"做個案情記錄用得著拍桌子嗎?你也不怕手疼。人家就真的是罪犯,那也用不著這么對他,不是還有人權(quán)嗎?"
孟龍飛聽這罪犯兩字聽得特刺耳。
老警察嘻皮笑臉地說道:"我這不是邊問邊練基本功嗎?只有手練結(jié)實了,才能加大對犯罪分子的打擊力度。"
"行行行,你們都出去吧,我來作記錄。"劉隊長不耐煩地揮揮手。
年輕警察還想說些什么,卻被老警察一拉,極不情愿地離開了審訊室。
門又被關(guān)上,屋內(nèi)只剩孟龍飛和劉隊長兩人。
劉隊長并沒有坐下問孟龍飛有關(guān)情況,而是繞著他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上下打量著他。
劉隊長突然手一抬,笑容滿面地將一支玉溪煙遞到他面前:"兄弟,抽一支吧。"
孟龍飛連連搖頭:"警察同志,我不會抽煙。"
劉隊長有些不高興了:"不老實,不誠實,不夠朋友。信不過我吧?我告訴你,只要我劉保樂在公安局一天,誰也不會動你一個指頭。抽一支吧,別裝了,你這一嘴的煙味我一進門就聞出來了。"
孟龍飛終于明白了"一日為賊終身為賊"的道理。他從不抽煙的,今天開了一個口子,想不抽都不成了。
反正抽煙抽不死人,書上說抽一支煙少活六分鐘,抽兩支大不了也就十二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