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房間,孟龍飛的態(tài)度又橫了起來,自己伸手抓下黑布頭套往席夢思上一扔,身子一扭就在地毯上坐下,靠著席夢思床。
郎所長感激地看著孟龍飛,知道他在外面戴上黑布頭套聽他擺布,是在給他面子,免得他在獄警面前難堪。
郎所長蹲下身子,討好地沖孟龍飛遞過一支煙。
孟龍飛正要推開,卻發(fā)現郎所長遞過來的竟是極品中華香煙。自己那包中華香煙早已在等待宣判期間抽完,口中好長時間都有一絲絲甜味。原以為今生與極品中華香煙再也無緣,誰知卻在這樣一個環(huán)境下再次相逢!
他左手接住了郎所長遞過來的極品中華,右手卻閃電一般伸出,抓住了郎所長的整包煙。
郎所長吃了一驚,但并未松手。
孟龍飛把眼一瞪:"怎么,舍不得?舍不得就算了。"嘴上雖這么說,手上卻一點也沒松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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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所長松了手,擠出一臉的微笑說:"既然孟兄喜歡這個,只管拿去。只是今天車上的事,孟兄弟,你千萬千萬要替郎哥保密?。?
孟龍飛狠狠抽了一口煙又吐出來,說道:"你和那個趙局長也太黑了,我站在臺上嘶聲竭力的演講,講得喉嚨冒煙,站得兩腳發(fā)麻,一分錢都得不到,而你們卻可以大把大把地剝削我的勞動成果。你們這簡直就是資本家,我要向工會告你們。"
"監(jiān)獄里面沒有工會。"肖勾財在一旁小聲嘀咕了一句。
郎所長馬上明白了孟龍飛的意思,笑著說道:"孟兄弟,別氣別氣,凡事都好商量。這樣,我打個電話跟趙局長商量商量。我們怎么能讓孟兄弟無償付出呢?"說著就掏出手機撥號。
"喂!趙局,你這做法也太不夠意思了。人家孟兄弟可是在為咱倆打工,我們一點辛勞費也不考慮,那不比資本家還資本家了?對,我知道我知道,人家是罪犯,可罪犯也是人哪!人家也有人權。我什么毛?。磕悴庞忻∧??別一天到晚地鉆錢眼里了。這樣這樣,你聽我一句,你我每人少拿一點,替人家孟兄弟考慮考慮。人家今天喊了一上午,嗓子也啞了,人也瘦得跟木乃伊一樣,我看著都心疼??!誰虐待他了,孫子才虐待他!行行行,我吃點虧,就這么定了。"
孟龍飛心中一喜,看樣子,自己這六個月不僅可以吃好睡好,還可以撈點外快了。
果然,郎所長笑瞇瞇地對孟龍飛說道:"孟兄弟,我跟趙局長商量好了,今后的演講所得費用,他拿五百,剩下的咱倆平分。你不能說人家趙局長貪,人家公安局廟大菩薩多,到處都是花錢的地方。你也別嫌自己得到的少,你這吃住用、演講的車費可都是我們出的??!"
"行!夠意思!郎所長,你這兄弟我孟龍飛交定了。既然是兄弟了,那對兄弟不利的話我絕不亂傳。"孟龍飛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郎所長像吃了定心丸似地長舒一口氣,握住孟龍飛的手一個勁地說"謝謝"。
郎所長和肖勾財走后,孟龍飛躺在地毯上用郎所長送的打火機又抽了一支極品中華香煙,但只抽了一口便劇烈咳嗽起來,鼻腔、后腦勺也一陣陣發(fā)麻,鼻涕也咳出來了。此時的感覺,讓他一瞬間想到了當年生化演習中突然遇到化學武器襲擊時的感受,只不過這里沒有防毒面具。他不明就里地坐起來,仔細端詳著正冒著煙霧的半截香煙。
白沙!
這居然是一支白沙煙。
他再抽出一支,一看商標,白沙。再抽出一支,還是白沙。孟龍飛索性把全部香煙倒在地毯上,滿心期望能看到一根不是白沙的煙。還真有兩支不是白沙的,是紅梅。
孟龍飛恍然大悟。難怪自己拿整包中華香煙時,郎所長會如此緊張,因為這包煙根本就不是極品中華,而是社會上傳說的"面子煙"。
碰到熟人拿出來,一看包裝,嗬!極品中華!給對方遞上一支,倍兒有面子,仿佛腰纏萬貫似的,實際上自己抽的只是極普通的煙。
孟龍飛咒罵著郎所長的死要面子,撿起地毯上的香煙一根根搓碎,倒在身旁的垃圾桶里。
煙抽不成了,他只得再次躺下,口中回味著那難忘的絲絲甜味,閉著眼想著自己的收入。想不到,自己最沒本事的一張嘴還值一千元。這一千元公安局拿五百,還剩五百。自己和所里一平分,那就是,兩個二百五!
孟龍飛想到此處時,驚得不由自主地從地毯上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