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家靜靜地度過一晚。我們叫了咖哩,是由第一大道上一家新開的印度餐館送過來的。根據(jù)埃萊娜的說法,在家吃印度飯有一項絕對的優(yōu)勢。
“我去過的每一家印度餐館,”她說,“總有一個侍者上回洗澡還是在恒河里,當(dāng)他走近你桌子時,你會被他熏死?!?/p>
吃過飯后我又打給莉薩?霍爾茨曼,一聽是她應(yīng)答機(jī)回話,我就立刻掛斷了。埃萊娜花了二十分鐘整理完文件,打開錄影機(jī)放我選的電影,李?馬文演一個有名無實的惡棍,約翰?韋恩及詹姆斯?斯圖爾特都演他們自己。
埃萊娜說:“小時候,我父母常看深夜的老電影?!咸?,你看弗朗肖?托恩有多年輕!’或是珍妮特?蓋納或是喬治?阿利斯。而現(xiàn)在我也是如此。這部電影從頭到尾,所有我能想到的是李?馬文看起來有多年輕?!?/p>
“我知道。”
“但一直等到電影結(jié)束了我才說,我覺得我表現(xiàn)的自制力很值得贊賞吧?!?/p>
電話鈴響她去接了?!班蓿?,”她說,“你好嗎?好久不見了,是嗎?”
一陣輕微的妒意如常向我襲來,我試著不去聽她說話。埃萊娜有時仍接到她過去顧客的電話,但她覺得與其找麻煩換號碼,不如花個十秒鐘宣布她已退休。我能了解這點,但我仍希望他們打來時,我人不在現(xiàn)場。
“請稍等,”她說,“他就在這里?!?/p>
我拿起電話,是TJ,“大哥,我去過你的旅館,只你一個人就夠擠了,你不該帶個女士回去?!?/p>
“不是什么女士,”我說,“那是埃萊娜?!?/p>
“你以為我不知道?哦,我懂了,你不在你的旅館?!?/p>
“我知道你會猜到的?!?/p>
“你在她家。你有那個叫什么來著的,呼叫轉(zhuǎn)移?!?/p>
“嗯,聰明?!?/p>
“如果你有個尋呼機(jī),”他說,“你就不需要別的,不會由別人接你電話,搞得人一頭霧水。噢,我干嘛打來呢?我在這兒跟指揮官窮混?!?/p>
“指揮官法蘭德斯。”
“不錯,就是他。嗯,一旦太陽西沉,那個地方就大大改變了。公園和街上都不同了,有一大堆人在那里做買賣。”
“白天也有,”我說,“但那時候他們主要在買賣喜美車?!?/p>
“現(xiàn)在很不一樣,”他說,“有很多快克可卡因。你可以在地上看到很多空袋子,你要什么,就有人賣你什么。也有很多女孩子,有些美呆了。只是他們不是女的。你知道他們叫什么?”
“雙性人?!?/p>
“帶棒兒的妞――人人都這么叫。你再說一遍。”他跟著我說了一遍,“雙性人。我知道有人叫他們變性人,但這是他們動過手術(shù)之后。之前他們是帶棒兒的妞。你知道他們是生來這樣的嗎?”
“我很確定他們是生來就有那話兒?!?/p>
“別開玩笑了,你知道我的意思?!?/p>
我所認(rèn)識的雙性人都說從他們有記憶起就是這樣?!拔也滤麄兩鷣砭褪侨绱??!蔽艺f。
“他們的胸部哪來的?總不會是天生的吧。他們怎么搞的?打荷爾蒙?隆胸?”
“我想都有?!?/p>
“然后他們跟人睡覺,賺錢去動大手術(shù)。他們一心一意就是要動手術(shù),所以你看不出來他們不是真的女人。不過他們身高六英尺二,大手大腳,還是會給人看出破綻。”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動手術(shù)?!?/p>
“你說他們既想做男的,又想做女的?為什么會這樣?”
“我不知道?!?/p>
他停了一會兒說:“我想象自己兩個奶子在襯衫下晃動,搖搖擺擺走街上,怪胎。”
“我猜也是。”
“一想就頭痛。你記不記得我第一次跟你見面時說的話?你走在街上,我一直沒辦法讓你說出你在找什么。”
“我記得。”
“我告訴你每個人都有不想讓人知道的嗜好。你可以把我這句話存進(jìn)銀行,這是我說的最真的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