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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偷路費(fèi)試探紫峰山(1)

江湖奇?zhèn)b傳 作者:平江不肖生


 

話說那道人聽了后成的話,仍是笑嘻嘻的答道:"你想知道慘殺你祖宗搶奪你產(chǎn)業(yè)的人么?我知道的很詳細(xì)。不過不能就這們說給你聽。"后成問道:"要如何才能說給我聽呢?"道人忽然正色回答:"你真想知道呢,還是隨口問著玩呢?"后成遂也正色答道:"我實(shí)在是因父母去世太早,這種大事,沒人肯向我這未成年的小孩子說,所以不知道還有這般大仇恨。于今既承你老人家肯指點(diǎn)我,豈有不是真想知道的道理。"道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你既是真想知道,且同我來,此地不是談話之所。"后成遂馱上包袱,跟著道人行走。才走了十來步,后成在后面留神看道人兩腳,行動(dòng)時(shí)好像不甚方便的樣子。左腳略略有些偏跛,皮色也和右腳不同,右腳桿上有汗毛,左腳桿上光溜溜的,一根汗毛也沒有。仔細(xì)看時(shí),原來是一只銅鑄的假腳,只是行走的比尋常人還要迅速。在路上不只一日,將后成帶到貴州境內(nèi)一座山里。那山十九是巖石堆成,最大的巖石,占四五畝地沒有裂縫。山高不過五六里,卻陡峻異常。巖石上長滿了青苔,腳踏在上面一溜一滑,并沒有上下的道路,也沒有樹林藤葛可以攀扯。若是尋常人,斷不能從巖石上向山頂行走。歐陽后成做了三年服氣的功夫,又是童身,早已身輕似燕,能在薄冰上游行。跟著道人行走,因此才不大吃力??茨堑廊藘赡_,在巖石上和打鼓相似,左腳觸在巖石上,更鏗鏘有聲。

一會(huì)兒便到了山頂。后成看這山頂?shù)男问?,甚是奇特。最高處有一飯桶形的圓石,足有一畝地大小,七八丈高下,當(dāng)中一條裂縫從上至下,如彈了墨線鋸開的,不偏不倚將圓石分做兩個(gè)半月形。裂縫約有七八尺寬。中間搭著一條石梁。石梁方正平直,有一丈多長,二尺多寬,尺來厚??捎蓶|半圓石,走過西半圓石??催@石梁的重量,和圓石四周的形勢(shì),絕不是人力所能造成這種奇跡的。

道人指著圓石向后成道:"這山叫飯甑山,就因這石形似飯甑。你不要小覷了這石梁,順治初年,黃葉道人在這山里修道,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石梁架成的。"后成問道:"費(fèi)九牛二虎之力架成這梁,有何用處?"道人笑道:"沒用處,便不足奇了。這山與陜西終南山相通,黃葉道人在此山修煉《中黃寶笈》,常有山精海怪前來劫搶,黃葉道人修煉不曾成功,沒力量抵御,竟被山妖將《中黃寶笈》,奪去了。后來虧了終南山昭慶寺碧云禪師,施展無邊佛法,取回《中黃寶笈》交還黃葉道人。黃葉道人就架了這條石梁,與昭慶寺的銅鐘相應(yīng)。一遇意外的事,只須拿鐵如意三叩石梁,昭慶寺的銅鐘,便應(yīng)聲而響,黃葉道人就賴這石梁,將《中黃寶笈》煉就。你能小覷他嗎?"后成聽了這派虛無縹緲不可究詰的故事,也不知畢竟是怎么一回事,便懶得尋根覓蒂的追問。心里忽然想起道人所說異種人慘殺自己祖宗及搶奪產(chǎn)業(yè)的話,忍不住問道:"你老人家說慘殺我祖宗搶奪我產(chǎn)業(yè)的,究竟是甚么人?此時(shí)可以說給我聽了么?"道人道:"于今還沒到向你說的時(shí)候。你的年紀(jì)太輕,功夫太淺,你這仇人的地位太高,本領(lǐng)太大,你不能去報(bào)仇雪恨,便說給你聽也沒用處,徒然分了你向道之念。我這木箱中,便是黃葉道人傳下來的《中黃寶笈》。我和你有緣,可傳給你,就在此山中修煉。"說罷,聳身上了石梁,開了手中木箱,拿出一本八寸多長,五寸來寬,一寸來厚的書來。后成此時(shí)忽然福至心靈,忙跪在石梁下面,朝著道人叩了四個(gè)頭。道人笑嘻嘻的招手叫后成上了石梁,傳授了《中黃寶笈》,將后成引到山陰一個(gè)小廟里。廟中有兩個(gè)小道童,供道人驅(qū)使,做砍柴燒飯種種粗事,終年也不下山。道人傳授后成的工夫,與方振藻所傳的,完全不同。道人說后成在南京所學(xué)的,不過是一種很厲害的邪法,這種邪法,將來定要禍國殃民的。道人此時(shí)所說,只是一句推測(cè)的話,誰知后來庚子254年的義和團(tuán)拳匪,所崇奉的就是這種類似白蓮教的邪法。此是后話,一言表過不提。且說后成在飯甑山重新修煉《中黃寶笈》,朝夕不輟的,不覺三易寒暑,年齡已是一十六歲了。這日,道人忽然拿出一柄劍來,指給后成看道:"這劍不弱似莫邪干將,也是雌雄兩柄。這是一柄雄的,我傳給你,并傳你一路劍法。你用心練習(xí),將來可憑著他做些事業(yè)。"后成得了這劍,依著所傳的劍法,又練習(xí)了六個(gè)月。道人道:"劍術(shù)已經(jīng)成功了。你此時(shí)可以下山去,先成立家室,我再指引你上一條安身立命的道路,你的大仇,也就可望報(bào)復(fù)。"后成問道:"怎么謂之成立家室?"道人笑道:"男愿為之有室,女愿為之有家,女嫁男婚,便謂之成立家室。"后成苦著臉說道:"弟子愿終身修道,保守這點(diǎn)元陽,不愿成立家室。"道人搖頭道:"孤陰不生,獨(dú)陽不長,修道成功與否,并不在乎童陽。你將來的事業(yè),不是你一個(gè)人所能成功,非先成立家室不可。"后成見逼著教他下山成婚,只急的哭起來,哀求道人將他留在身邊修煉。道人沉吟了一會(huì),說道:"修道原不是要獨(dú)善其身的,你一點(diǎn)兒功德沒有,就跟著我修煉三五百年,也不見得有成功之望。你真是一心向道,也得下山做些功德,到了那時(shí)分,我自然引你重上山來。"后成見是這們說,才不說甚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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