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吳孚每次到上江來,都要騰出身子去職工醫(yī)院享受中藥浴,再就是金宜獨創(chuàng)的五十三式保健按摩,吳孚也很稱道。那時,機靈的趙源,在金宜的大小事上都沒少使勁,金宜從副主任到主任,從兩室一廳到三室兩廳的住房,這一切都是趙源運作的。并且趙源又很懂事,做了這些事后,從不在吳孚面前表白,也沒利用這渠道那渠道去打探吳孚究竟在何年何月何地認識的金宜。
然而秘書是領(lǐng)導的影子,這個影子的長短深淺,領(lǐng)導心里還能沒個數(shù)?
滿打滿算,趙源來到上江也就六個多月的光景,初期他跟金宜的關(guān)系,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對這樣一個夠得上部級領(lǐng)導,有過婚變的獨身女人,趙源的謹慎也是有道理的。
而金宜在趙源到來后的前三個月里,也僅僅是打過幾次禮節(jié)性的問候電話,沒在什么具體事上給已經(jīng)換了身份,有了一些權(quán)力的趙源添過麻煩。
后來趙源與金宜的關(guān)系發(fā)展到零距離,進入另一種性質(zhì)的溝通,跟電腦有著直接關(guān)系。
有一陣子,趙源工作受阻,心氣不順,眼神黯淡,幾件拎在手上找地方擺放的事到頭來稀里嘩啦都砸在了腳面上,弄得情緒里夾風帶雨。一天晚上,他剛放下愛人秦曉妍從北京家里打來的電話,就收到了金宜發(fā)來的E-mail,心里一陣顫動,感覺到了新鮮和親切,昏沉的腦子頓時就不那么渾濁了,仿佛剛剛被金宜那雙纖細柔軟的小手,做了一次高質(zhì)量的保健按摩。
金宜這是第一次在網(wǎng)上跟趙源聯(lián)系。
在那封信里,金宜也沒說什么不著邊際的話,她開門見山道,我知道你近來心情不好,只想問候你一下。你在上江沒有親人,如果說好朋友,我想我該榜上有名。所以說你不痛快時想找人傾訴的話,你可以把我當成聽眾。
另外家里的電話換號了,新號碼是6031223。
那一刻趙源弓著身子,抱著頭,盯著電腦屏幕里里外外考慮了半天,最終還是放棄了回信的念頭,而是用手機打通了金宜剛給的住宅電話。
鈴聲響過三次,那邊就接起來了。
你好,金大夫。趙源說。聲音沒走正道,心里顯然有些緊張。
嗯……金宜遲疑的聲音,拐著彎兒爬進了趙源的耳朵。
謝謝你給我發(fā)來E-mail。金大夫,你近來挺好的吧?趙源說著話,就走到了窗前。
還行吧。金宜道,聽說你最近忙得不大開心。
趙源一揚脖,閉上了眼睛,心里酸楚起來,喉嚨堵得像是只有一條細縫了。
金宜說,你要是鬧心,想說說話什么的,可以……到我這兒來。我剛在城南的柳園,買了一套商品房。
趙源把手機移到另一只耳朵上,盯著衣架,心里莫名其妙地狂跳開來。他緊攥著手機,在某種陌生沖動的慫恿下,就著一股涌上來的心潮,開了口,我想……見見你,金大夫!
十二號樓……三單元……四零一。金宜的聲音,有點顫悠。
我這就打車過去。說完,趙源猛地抖了一下,臉色詫異,像是剛剛在一份生死攸關(guān)的合同上,把自己的名字簽錯了地方。
在金宜之前,趙源性之箭射中的目標,只有他愛人秦曉妍。
——沒有情人的日子,就這樣被趙源在上江告別了!
2
第二天晚上,趙源又來到金宜家里。
昨晚的溫馨感覺,再次像溫泉水一樣在趙源疲憊的軀體里,嘩嘩啦啦地流動起來,途經(jīng)大腦時,把沉積在他記憶里的雜質(zhì)輕輕地都帶走了,他那雜草叢生的心底也被流速適度的暖流,淘洗得干干凈凈,溫馨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