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官場,熱鬧??!武雙說,坐,趙書記。
趙源聽出武雙話里有埋伏,但他心理活動的影子卻沒有投到臉上來。趙源把書放回原處,坐進沙發(fā),岔開話題說,武書記,我把這兩天的事跟你匯報一下。
武雙苦笑道,趙書記,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你這么說,我武雙可就擔待不起了,傳出去,好說不好聽呀。
趙源一笑說,武書記,現(xiàn)在天涼,我只是想借你一件皮衣穿幾天,至于說這件皮衣怎么保養(yǎng),還得您說話不是。
武雙的瘦臉上,掠過一絲無奈,他說,要是不看這本《掛職干部》,我興許還能跟你說說怎樣保養(yǎng)好,可是現(xiàn)在,我覺得我要說的保養(yǎng)方法可能都過時了。這樣吧趙書記,不如我把這套書送給你,你看看,我保證你大有收獲。
趙源乜斜著眼,忍不住又去看床上的《首長秘書》,一時無語。
病房里的這次短暫的沉默是被金宜打破的。
喲,兩位書記,談心吶?金宜進門就開口,笑容使她的臉色又矜持了許多。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金主任。趙源起身說,感覺身上的血,忽一下加快了流速,腦袋里也響起了震動聲。
趙源竭力掩飾著不宜在此地彌漫的情緒,兩只腳的前端使勁在鞋子里扒著,像是這會兒他鞋底下的大理石地面正在漂動。
趙書記你客氣了。金宜說,臉上沒流露出私情色彩。
武雙兩只手撐住沙發(fā)扶手也想站起來,但被金宜攔住了。
金宜瞧著武雙,問了一下他今天的身體情況,然后說,那好,兩位書記,你們聊吧,我還有病人要看。
趙源的眉毛往一起收攏,顯然是在猶豫的心境下,把右手伸給了金宜。
金宜手上傳遞過來的信息,剛剛穿透趙源的皮膚就被他戰(zhàn)栗的心解讀出了畫面,感覺到了具體場景。
3
趙源昨晚去了柳園。這是趙源從國外回來后第一次去金宜家。
兩扇深紫色的平絨窗簾,在金宜手中合攏,一個星光迷蒙的黑夜就這樣退出了趙源的視野。趙源睜大眼睛,目光在金宜扭動的身姿上滑動,心說這就是自己在國外時打算放棄的那個女人嗎?
送給你的,喜歡嗎?
你說呢?
趙源送給金宜的這小玩物是個木雕臉譜,有半個拳頭那么大,帶有濃郁的非洲風情。這個小禮物是趙源在蘇丹第二大城市奧貝依德買的。買到手那一刻,趙源的心里,裝滿了對金宜的甜甜思念!
在趙源看來,眼前的金宜,跟他出國前的那個金宜沒什么兩樣,依舊保持著不主動張揚,依舊擅長在被動中釋放個性,霧化你的現(xiàn)實感覺。趙源一直把握不住的也正是她的這一點。
床頭燈灑下的微光,把床上兩扇剛剛平息下來的裸體涂抹得朦朦朧朧,像是某個童話里,一對重逢的小情侶。
肉體深處散發(fā)出來的氣息,覆蓋了這間臥室里原有的脂粉氣味。
趙源的鼻子,把這般氣息一點點收集到心里。這以前,他對自己和秦曉妍曾有過的這樣氣息,好像從沒有留意過,不像今天,感受這么溫馨,這么親切,整個人都快被這個氣息融化了。
一只熟悉的手,又把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從他的小腹揉搓出來,他再一次領略到了初次那種奇特感受!
怎么總是把這只手上的技巧和柔情……生拉硬扯地往官場上聯(lián)想呢?
趙源覺得這樣不好,這究竟是什么心態(tài)呀?
其實他心里明鏡似的,從一開始,這只手帶給他的真實感覺,應該說是清澈的,滋潤的,單純的,與官場絲毫不搭界,而被自己聯(lián)想到官場去,說到底是純屬心理障礙,那是自己將人性中的某種真實從本質上肢解了,用嫁接思維來淡化眼前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