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怪陸離的酒吧一條街上,“斧頭幫”并不是很起眼。
安心舉著半張寫有地址的打印紙,看看門楣上兩個交錯的金色巨斧,再低頭看看手里的地址,然后再抬頭看看那兩柄斧頭,疑惑不解地回頭問納蘭:“真是這里?不會有錯?”
納蘭頂著滿頭的小卷卷,兩只圓眼睛里也滿是問號。不過看到安心向她發(fā)問,還是硬著頭皮做肯定狀:“地址不是寫得很清楚嗎?酒吧街二百七十六號?!?/p>
地址是沒錯,可是……
“納蘭,你不覺得很詭異嗎?”安心眼睛還在地址和斧頭幫的標志上來回移動,“哪有人請家教面試,會約在這種地方的?”
納蘭秀氣的眉毛也皺在了一起,她看看安心手里的半張打印紙,不甘心地嘀咕了一句:“不過,薪水給得很高哦?!?/p>
安心立刻長嘆一口氣,果然是人窮志短。誰叫她現(xiàn)在缺錢呢?
看出了她的動搖,納蘭趁熱打鐵:“聽說只是帶一個十四歲的女孩子,一個月而已,督促督促她做作業(yè),應該不是很麻煩。你又不打算跟你表哥借錢,又不打算用你媽媽的錢,想開店不是那么容易的啦!要不別那么費勁地攢錢啦,畢業(yè)了你還是先去銀行工作好了……”
納蘭的話如愿以償?shù)仄鸬搅藨械淖饔谩?/p>
安心深呼吸,再深呼吸,拽了拽身上一塵不染的白色襯衣,然后勇敢地仰起了頭,一腳跨出之前,又斜著眼睛追問了一句:“我看上去怎么樣?”
納蘭想說這樣一本正經(jīng)的裝束是極端地不適合你。不過,看到她期盼的目光,還是吞了一口口水,違心地鼓勵她:“非常非常的……加油!”
安心白了她一眼,什么叫“非常非常加油”?
納蘭揚了揚手中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快進去吧,成功的話要請我再吃一個冰淇淋,不要忘記了?!?/p>
安心再白她一眼,鄙夷地說:“豬!你就知道吃!”
納蘭板著俏皮的小臉不為所動:“中華民族的語言博大精深,你算是白學了。怎么翻來覆去就只會這么一句罵人的話,丟人不丟人哪?還好意思罵呢,快滾進去吧。遲到了會連累老娘沒有冰淇淋吃!”
安心正要反唇相譏,就看見從“斧頭幫”半開的大門里晃出來一個人。她趕緊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步態(tài),擺出自認為最具親和力的笑容走了過去。那女孩子涂著很濃的綠色眼影,斜靠在門框上抽煙,同時用看怪物的眼光上下打量她。看得安心幾乎就要拔腿逃跑了。不要說別人,連她自己也覺得這么一身裝束出現(xiàn)在這樣的地方簡直怪異到了極點,有誰會穿著正式的白襯衣,打著繡花的領(lǐng)帶來酒吧呢?
“請問……”安心硬著頭皮開口了,“這里是不是有一位姓雷的先生?”
女孩子吐出一個煙圈,漫不經(jīng)心地沖著身后努了努嘴。
這算什么回答?難道是沒有聽清她的問題?
安心正要虛心地再問一遍,就看見她涂得花紅柳綠的手指往里一伸:“里面?!?/p>
安心有禮貌地道謝,然后小心翼翼地摸進了黑糊糊的酒吧。外面的陽光太過于燦爛了,所以一進到室內(nèi),安心只覺得眼前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見。
不遠處有嘻嘻哈哈的說笑聲,還有樂器輕輕撥弄的聲音,感覺好像樂隊在進行排練的樣子。
一個好聽的聲音問她:“你找誰?”
是在問她嗎?
安心雖然不能確定,還是很快地回答:“我找一位姓雷的先生?!?/p>
“姓雷?”好聽的聲音沖著她的身后喊,“雷洛!有人找!”
雷洛?打電話通知前來面試的,好像并不是這個名字啊?安心趕緊舉起了手里的半張打印紙,可惜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你找我?”黑暗中一個高大的身影閃到了她的面前。
進來得久了,發(fā)現(xiàn)大廳里的舞臺后面其實也亮著幾盞小燈。不過,這么弱的光線,不足以讓安心看清面前這個男人的長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