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孩子茫然無措地同時點(diǎn)頭。雷鐘看著她們無辜的表情啼笑皆非:“客廳里的花呢?”
愛米搶著說:“客廳里的花每周一澆水,都排在值日表上……”
雷鐘大吼一聲:“那臥室的花怎么不排到值日表上?”
“就是因為忘記了排上值日表,所以我才特別照顧……” 愛米委屈地嘟起了嘴,“我哪里想到安心姐和我一樣,也那么在意你的破花呢?!”
雷鐘似乎被她的話噎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安心。安心的表情已由惶惑漸漸地轉(zhuǎn)為忍笑,看到雷鐘氣鼓鼓地瞪著自己,連忙說:“對不起?!?/p>
“什么對不起?”雷鐘卻不依不饒地反問她,“除了澆死我的花,還干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哪里有點(diǎn)別扭……
安心顧不上多想,一心只想著將連日來郁積在心頭的煩悶借著這個道歉的機(jī)會一并都發(fā)泄出來,免得總是堵得自己不痛快:“我向你道歉,除了澆死了你的花,還有……”她偷眼打量他的臉色,正想著找些婉轉(zhuǎn)的措辭,卻不料正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心里只覺得一抖,還沒來得及組織好的話,就已經(jīng)順口說了出來,“還有……就是那天不該冒充你孩子的媽……氣走了你的朋友……”
旁邊的愛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連忙掩住嘴躥出了廚房。
被愛米這么一笑,安心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早就知道跟他道歉會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卻沒有料到會這么的……尷尬。她低垂著視線,只能看到雷鐘曬成了淺褐色的胳膊,和暗藍(lán)色半舊的牛仔褲。忽然又想到那天是自己主動去抱他的胳膊,安心只覺得腦子里“轟”地一響,真是恨不得立刻出現(xiàn)一個地縫好讓她鉆進(jìn)去。
“嗯?這件事?”偏偏雷鐘過了好半天才出聲。她不敢抬頭,因此沒有看到雷鐘眼里滿滿的都是笑容,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不動聲色的……寵溺。
“是,”安心老老實實地將頭再埋得低些,“希望你的朋友……不要……不要……”
“不要怎樣?”雷鐘俯視著她,唇邊的笑容越來越濃,“不要真的把你當(dāng)成是我孩子的媽?還是……不要因為你是我孩子的媽而生氣?”
安心的頭埋得更低了,看吧看吧,早就知道道歉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可是這個道歉憋在她心里已經(jīng)整整一個星期了,實在是不吐不快。安心的小手懊惱地扭在一起,早知道他不是心胸寬大的人,早知道他沒有那么容易就原諒別人,尤其是她……誰讓她還要戲弄他呢?誰讓她不招惹那個好脾氣的弟弟,偏偏要戲弄這個好記仇的哥哥呢?誰讓她……
“你們在干嗎?”門口傳來雷洛詫異的聲音。
安心還沒有抬頭,就聽雷鐘輕描淡寫地回答:“澆死了臥室里的鳳尾,安心正在給我道歉呢?!?/p>
“不過是一盆花而已……”雷洛頗有些為安心打抱不平的意味。
“一盆花而已?”雷鐘哼了一聲,“那盆花我可是養(yǎng)了整整三年了?!?/p>
“我賠給你好了?!卑残脑G訥地開口。
雷鐘的目光似笑非笑地又落回到了她的臉上,海邊惡作劇的事始終瞞著雷洛,這讓她有種錯覺,仿佛雷鐘在刻意地保守著他和她之間的某個秘密……
“誰要你賠花?”他斜了她一眼,不懷好意地笑了,“真的是想要補(bǔ)償,那就為我做另外一件事吧。”好像看出了她心里暗暗滋生的警惕,雷鐘做了個宛如宣誓般的姿勢,信誓旦旦地說,“我保證這件事不違反法律、不違反社會公德、不傷害所有的人類和動物,而且,還會讓你的聰明才智有充分的施展空間……”
安心看著他眼里邪邪的笑容,恍然間覺得自己成了身陷羅網(wǎng)的純潔小鹿,而他,就是那個來收網(wǎng)的邪惡獵人。她無力地瞥了一眼滿面同情的雷洛,轉(zhuǎn)過頭望著一臉壞笑的雷鐘,虛弱地問道:“請問大俠,你究竟要用什么手段來懲罰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