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干舌燥,意識模糊,如同突然脫了力,只余下輕微的喘息。
或許是屋內(nèi)空調(diào)開得太涼,在綿密溫暖的氣息的包覆下,她終于還是順勢轉(zhuǎn)了個身,攀著他堅實有力的背脊,迎了過去。
他的身體與她緊密地貼合在一起,嚴絲合縫,床單已在身下蹂躪出凌亂的褶皺,她緊緊攀住他的肩,聽見他沉重的喘息,其實還有她的,在靜謐而黑暗的夜里糾纏交疊,沉鈍而又清晰。
良久之后停下來,他沉默了一下,突然說:“……小穎,我們和好吧?!蹦樔月裨谒念i邊,聲音有些模糊的低沉,她卻只是恍惚地雙手陡然用力,比方才還要用力地,指甲深深陷進他的肩背。
肖穎早晨出門的時候,葉昊寧還沒醒。其實她也困,半夜里那樣一鬧,簡直精疲力竭,但最后也只能掙扎著爬起來,半路上在出租車里瞇了一會兒,結(jié)果還是司機師傅在公司樓下將她叫醒。
上樓的時候才想起今天公司安排了常規(guī)體檢,所有員工都被有組織地集合在一起,用車拉去醫(yī)院。
“差點都忘記這件事了,還好是空腹來的。”肖穎和同事小李閑聊。
“你是來不及吃早餐吧?剛才差一點遲到?!?/p>
她心虛地笑笑,無端又想起葉昊寧,萬一真遲到了,那也是他害的。
早上她出門前的準備動作不輕,卻還是沒能將他吵醒,俯在床上似乎睡得很熟,薄薄的被單裹在腰間,大半個背脊露出來,上面還有明顯的紅色抓痕,觸目驚心。
她只記得他當時禁不住悶哼一聲,然后低低笑了一下,說:“你怎么跟梅超風似的。”又在她鎖骨上吻了一下,便翻了個身,將她輕輕攬在懷里很快便沉睡過去,而她卻在黑暗中睜著眼睛,一直在想,剛才他說了什么?他趴在她的頸邊,到底說了句什么?
抽血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來,肖穎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卻恰好看見那一小半針管的血,深紅黏稠,通過她左手的靜脈血管被人從身體里緩緩地抽走。她心頭一抖,連忙再度避開目光,似乎連手都有些發(fā)軟,偏偏手機又恰好放在左側(cè)的褲子口袋里,卡得又緊,她不敢亂動,索性就任由它響著。
顯然對方也沒什么耐性,幾聲之后便掛斷了。等她抽完血又拿著棉簽壓了許久,才記起要回電話。
屏幕上顯示的是葉昊寧的名字,她撥過去,等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接起來,聲音慵懶微啞,背景里似乎還有嘩嘩的水聲,不甚清晰。
他問:“……你看見我的剃須刀沒有?”
她說:“不就在洗手臺上?”
“沒有?!?/p>
“你再仔細看看?!?/p>
“我看得十分仔細,真的沒有。”
怎么可能?肖穎第一反應(yīng)就是葉昊寧無聊,故意耍著她玩兒,浴室就那么方寸大小,況且她又不會拿來用,那把剃須刀怎么會憑空消失掉?
導(dǎo)診過來催她們?nèi)ハ乱粋€檢查點,她正覺得不耐煩,想要掛掉電話,腦子里卻突然靈光一閃。
終于隱約記起,似乎真的是被她收了起來。早晨洗臉之后她總是習慣收拾一下臺面,順手便將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擺進置物框里,恐怕其中就包括了葉昊寧的剃須刀。
于是,她想了想說:“浴缸左手邊的玻璃架子上有個白色的藤盒,你看看里面有沒有?!?/p>
那邊一時沒回音,估計正在找,果然過了一會兒葉昊寧的聲音就傳過來:“看到了。”
“那我掛了?!?/p>
他卻又問:“你在上班?”
“體檢?!?/p>
他顯然愣了一下,她趕在前面說:“是公司組織的?!?/p>
這時已經(jīng)走到內(nèi)科的診室外,一排人坐在長椅上等著叫號,雖然還有等許久才輪到自己,但肖穎還是說:“沒別的事了吧?!?/p>
葉昊寧停了一下,聲音仍舊不緊不慢:“都檢些什么?”
“……很多?!彼诡^看了看手上的項目單,十幾條羅列在一起,眼花繚亂的復(fù)雜,肚子越發(fā)覺得餓,于是也沒好氣,“一大堆亂七八糟的。”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低輕的笑聲,又問:“抽過血了?”
“嗯?!?/p>
她不禁納悶,這人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錯?因為過去早上起來他的脾氣通常都會有點差,她堅持認為這就是俗稱的“起床氣”。可是今天卻一反常態(tài),居然還關(guān)心起這種小事來。
但是偏偏不湊巧,她此刻的情緒卻壞到了極點,因為餓,又抽了血,低血糖的癥狀漸漸開始顯現(xiàn)。由于打算撐過這項檢查便去餐廳吃東西的,因此時間變得格外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