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深藏不露
上班的時候,席文斌突然走到薛佳面前,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神態(tài)看著薛佳,也不說話。
薛佳問:“席主任,你怎么了?”
席文斌說:“沒什么。我收到了一個會議通知,是市里公路局的公函,直接發(fā)給報社的。他們居然點名要你去參加一個培訓班,為期一個星期。你怎么和他們有聯(lián)系,這是你跑的口么?”
薛佳心里也覺得奇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哪個朋友認識我吧,怎么都沒跟我說過?!?/p>
她接過那封信,打開看,信很簡單,寫著:“請貴報薛佳記者,于某月某日到某處報到,參加公路局宣傳培訓班,為期一周?!?/p>
薛佳看席文斌,席文斌看薛佳,兩個人竟然都沒話。
“你去吧?!毕谋笳f,“這事兒可真有點邪門……不過也好,正好給報社建立點關系。這回跑通了公路局,以后沒準就讓你專門跑這個了。我留不住你?!?/p>
席文斌的話酸酸的,薛佳覺得他有點難過。
“我真的越來越看不透你了,真的?!毕谋笳f完,就走了。
薛佳準時來到了指定地點,一家規(guī)模不大的酒店。進了前廳,薛佳就感到奇怪。一般這樣的會議,酒店門口會有橫幅,前廳會有指引水牌,還有簽到處,一定是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可薛佳看到的,是酒店很安靜,前廳里只有一兩個客人坐著,根本就沒有開會的樣子。
薛佳站在那兒,以為自己走錯了,有點不知所措。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前臺,問:“請問公路局培訓班是在這里嗎?”
前臺小姐立刻說:“您是薛佳小姐吧?”
薛佳點點頭。前臺立刻遞出一個信封來:“會議地點改了,這是他們給您留的信。”
薛佳心里突然反應過來,也許這就是蕭正宏所說的出差,現(xiàn)在旅行開始了。
這是搞什么鬼啊,怎么這幫家伙,還和官場扯到一起來了?
薛佳撕開信封,里面有一張紙,上面寫著航班號,是今天下午的。
公函、培訓班、小酒店,一切都是為了掩人耳目,讓薛佳合理地、安靜地消失一個星期。
“78003,你回家拿下東西,中午有車去接你。”紙條的最下面,寫著這樣一句話。
南方臨海的城市潮濕、溽熱,街邊的椰子樹、合歡樹間次排開??諝饫镆魂囮囉縿有认痰奈兜?,所有光線都被打散,陰陰的,人沒有影子,樹沒有樹蔭。人們面色黝黑,顴骨高聳,騎著摩托車在柏油路面滑過,地上到處是一灘一灘的暗紅色印記,那是被隨口吐掉的嚼過的檳榔。
薛佳坐在寬大的本田車里,因為有空調,所以還算涼快,只是那種滑膩的味道仍然在。剛才在飛機上遭遇氣流,顛簸得很厲害,所以現(xiàn)在胃里還難受,翻滾,這使得她臉色非常難看。開車的人她見過,就是那天吃燒烤的司機。在機場一見面,那個人就說:“你來是陪我的?!?/p>
薛佳并不感到意外,她對司機銳利的眼光印象深刻。她現(xiàn)在只是不摸底,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何方神圣。
汽車由機場穿過城市,駛上長長的防波堤。海邊停泊著或大或小的機帆船、木船,地上扔著破破爛爛的魚網。防波堤的另一側,整齊地、一簇簇地擺滿了紫色的“花朵”,司機告訴薛佳,那是漁民們晾曬的香?!八麄儠萌ベu的?!?/p>
這個地方比金豬灣差遠了。薛佳想。這里是一個骯臟的、未開化的地方。
“不要覺得這里臟,這里的海鮮又好又便宜?!彼緳C仿佛看透了薛佳的心思,他說,“這是最后的原始的海濱城市,不久后它就要被開發(fā),我們將修一座大橋直插海中,大橋的終點,將是一個巨大的人工島,島上面會是極為豪華的別墅群和酒店,島下面則是世界上最先進的海底游樂場。到那個時候,我們再在這里搞幾個國際論壇,就會全世界都有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