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八一?不是吧,”顧小影掐指算算,“要按副職算,咱這里是三五七九,管桐目前是副處,工齡不夠長,所以還不到五千,他們主任是副廳,也就七千吧?!?/p>
“那你也好意思花錢如流水,”桑離勸她,“總得攢點錢生孩子吧?”
說到這個顧小影又化身怨婦:“離,生孩子這種事我一個人做不來的。”
又繞回去了……桑離苦悶地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也是突然想起來,桑離告訴顧小影:“上星期,南楊來過了?!?/p>
“啥——”顧小影的聲線一下子提高,“南楊?!”
聲音急切:“我?guī)泿浀哪蠗罡绺缗丁フ夷愀陕铮颗f情復燃?追憶逝水年華?”
桑離無奈:“你都是結婚的人了,含蓄點可以嗎?”
只聽見那邊顧小影的笑:“好了好了,說正經的,不鬧了。他去找你干嘛?別告訴我只是單純敘舊。”
“他想勸我回去,他說我現(xiàn)在就是自我封閉??此孟窕斓貌诲e,當然從小我就知道他是個有出息的孩子,”桑離笑,“倒是我,越活越沒出息了?!?/p>
顧小影卻沒有笑,過幾秒鐘桑離聽見她嘆氣:“離,其實南楊說的沒錯?!?/p>
兩人一起沉默了,話筒中只能傳來彼此的呼吸聲。
過會顧小影才故作輕松地說:“這陣子我在網(wǎng)絡上看小說,看網(wǎng)上很流行‘宅女’這個概念,我就想,我和你就該是標準的宅女。相比之下好像我還好一點,每周有兩天要去上課,你呢桑離,你就真的每天都蹲在‘你我咖啡’曬太陽防長蟲?”
桑離輕輕笑了:“看來還是你和南楊像一家人,他也問我每天蹲在店里是不是曬太陽防長蟲?!?/p>
“我們都是文化人,”顧小影得意地笑,又問,“后來呢?游說無效就這么回去了?”
“是,”桑離語氣平淡,“我現(xiàn)在明白了一件事,給不起的就不要留下任何希望?!?/p>
顧小影被噎住,半晌不知道該說什么。
過一會兒,還是桑離先欲言又止地開口:“還有就是……”
“什么?”
“你知道‘離園’嗎?”桑離猶豫了一會,還是問。
“我知道留園,”顧小影的聲音充滿追憶的幸福感,“04年的時候我去蘇州,在留園里坐了一天,當時別人都去拙政園和獅子林了,就我自己在留園里坐著曬太陽,聽老頭老太太們唱戲,那時光,真是美好啊?!?/p>
“不是園林,是旅館?!?/p>
“旅館?”顧小影冥思苦想,“這名字倒挺怪?!?/p>
“園林風格的旅館……”
還沒說完,就聽到一聲尖叫:“啊,我想起來了!”
“?。俊鄙kx很驚訝,她還真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園林式連鎖酒店,貴得沒譜,”顧小影語速極快,“我們這里一年前開了一家,開業(yè)的時候還請一些領導去吃飯,我們家管桐作為領導的小跟班也有幸出席……”
“連鎖?”桑離一愣。
“是啊,幾個大城市都有。聽管桐說里面特別精致,堪稱‘移步換景,天人合一’……嗯,是不是挺酸的?你原諒他吧,他是學美學的?!鳖櫺∮昂俸傩Γ孟窈芨吲d又有機會拆自家老公的臺。
拆完了又補充:“噢,對了,聽說還有‘曲水流觴亭’之類的景致??!你說這造價得多高,怪不得房間少、房費高呢。我們當時還奇怪呢,你說人家大城市的人追求風雅,喜歡住文人園林一樣的旅館也就罷了,咱們這里有這個消費水平嗎?雖然也算是省會城市,不過還是要差太多了吧?怎么了,你那里也開了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