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餃子館里的時候,桑離很想表達一下自己的羨慕??墒情L久以來她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把自己的想法藏起來,藏在不需要別人知道,也不需要別人理解的地方,漸漸,她也就更加沉默。
段芮是何其聰明的女孩子,也不拐彎抹角:“師妹,別那么大壓力。其實能出入五星級酒店的不過三種人,一種是壓根聽不懂音樂的有錢人,一種是能聽懂音樂卻未必有時間聽音樂的有錢人,而剩下那點有錢又有閑還有品味的嘛……呵呵,數(shù)量太少,你可以忽略不計?!?/p>
桑離忍不住笑出來,差點嗆到,咳嗽兩聲道:“謝謝師姐。”
段芮笑笑,喝口茶,剛想開口又皺眉,揚手叫服務(wù)員:“服務(wù)員!”
服務(wù)員一路小跑過來,是個眉目清秀的男孩子,誠惶誠恐:“您好,請問要點什么?”
“把茶倒了,換壺白開水來?!倍诬侵笓]。
服務(wù)員二話不說,端起壺就走。
桑離不明白:“這茶不好嗎?”
段芮笑笑:“飯店里的免費茶水有好的嗎?”
她教給桑離:“這種免費茶水大多是把茶底子曬干以后二次利用。你看剛才那茶,顏色混濁,不清亮,味道也不夠清香,反倒有些發(fā)霉,這種茶喝了對身體不好,還不如喝白開水?!?/p>
桑離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段芮笑笑,似乎更看出自己的這個小師妹是個從閱歷到性格都很簡單的人,便岔開話題:“師妹你很喜歡唱歌吧?”
“是?!鄙kx老實點點頭。
段芮也點點頭,微笑:“那好好練專業(yè),將來再獲幾個獎,有機會的話去北京、上海找老師上幾節(jié)課,別忘了你是學(xué)音樂表演的,舞臺才是你的根,整天呆在學(xué)校里多沒感覺啊?!?/p>
“北京、上海?郭老師教得很好啊?!鄙kx躊躇。
段芮笑了:“師妹你還真是新生。郭老師在省內(nèi)是不錯,可就咱們學(xué)校、咱們省這一畝三分地兒,你就算再好,獲得的機會也有限,見識的人也有限。要我說,你就應(yīng)該攢攢錢,有機會的話自費出張自己的專輯,然后拿著專輯去中央院或者上海院聯(lián)系老師。收費可能貴一些,不過效果很明顯。至于將來,你是愿意考研還是去歌劇院、部隊文工團,那就看你自己怎么安排了?!?/p>
獲獎?找老師?出自己的專輯?
桑離不知道這是不是屬于“醍醐灌頂”,可是這些,她真的從來沒有想過。
或許因為她命好,從一開始就認識了向?qū)?,認識了郭蘊華。然而這似乎又成為了一個固囿——她似乎從來沒有試過去了解郭蘊華以外的老師,或者藝術(shù)學(xué)院以外的任何專門音樂院校。
看看桑離有些沉重的表情,段芮在餃子上桌的那一刻安慰了她:“不過也不用著急,你才大一,等你大二的暑假或者大三時候再出去見世面也來得及。再說,咱們學(xué)校歷來也只送大四學(xué)生和研究生去參加青年歌手大獎賽,你利用這段時間臥薪嘗膽好了。”
桑離看看眼前的師姐,怔怔的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回寢室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桑離上樓時各寢室的燈就呼拉一下子滅了,走廊上頓時響起高高低低的咒罵聲。
還沒走到寢室門口,她便遠遠地看見顧小影手里端個白搪瓷臉盆,脖子上搭條毛巾,站在寢室門口哀嚎:“?。≡趺聪袅税?,我還沒抹油油兒呢!”
也是剛洗漱完的穆忻跟在她身后笑出聲:“你這方言學(xué)得還真快,前天還叫‘擦香香’,今天就叫‘抹油油’了?”
話音未落,便聽見“啊”的一聲慘叫,穆忻和剛走到門口的桑離一起探頭,便看見睡得迷迷糊糊的蔡湘從上鋪爬下來找水喝,還沒等走到桌前就一頭撞在顧小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