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以后這就是燕子的家了,什么常來玩???我們才是客人……”貌似是大姑媽在笑。
“燕子啊,以后要常常來,我最喜歡和你們年輕人說話了,你常來陪陪奶奶好不好啊?”老太太似乎依依不舍。上了年紀的人,最喜歡的就是耐心又會說話的孩子,讓他們陪著說話好像可以找回年輕的感覺。
“好,我以后常來!奶奶再見!”凌燕甜甜笑,腳下偷偷移動。早一分鐘離開這是非之地就早一分鐘安全!
可是她沒想到她的運氣一點兒都不好。等了半天電梯,好不容易有部電梯上來,門一開,凌燕傻眼了。電梯里站著四個人,樊正爸爸鐵青著臉,樊正媽正連比帶畫嚷著什么,樊秀臉帶淚痕,腳上的拖鞋已經(jīng)掉了一只,狼狽不堪……
凌燕暗叫不妙,低頭一鉆,就要閃到旁邊的樓道里。
“燕子,你要到哪里去?”偏偏樊正雙眼加起來三點零,明察秋毫叫住了她。
這不開竅的榆木疙瘩?。≌嫦肫浪浪?!她唯有折回來了,臉上是驚奇的笑容,純屬偶遇的驚奇,“咦,阿正、伯父、伯母,你們回來了?”
“燕子,你這是……”殷淑秀似乎這時候才看見她。
“是這樣,我媽打電話讓我早點回家,我已經(jīng)和奶奶她們說了……”需要善意說謊的時候,凌燕其實是高手。滿面笑容,腦子轉(zhuǎn)得飛快,選擇需要回答的部分。
“現(xiàn)在不是還早嗎?幾點了?”殷淑秀轉(zhuǎn)向丈夫,剛才大戰(zhàn)一場搞得頭昏腦脹,辨不清幾點。樊正爸爸跟著追出門也沒有戴表,一起看向樊正。樊正抬起手腕,“八點五十,還早!”
早你個笨蛋!
“我們家有點兒事……”她避開樊正爸媽的眼神和樊正猛打眼色,可惜后者全然沒注意,凌燕恨得咬牙切齒,真想上前晃動他的腦袋!
也不想想,她現(xiàn)在的身份多尷尬,能留下來嗎?
“燕子,你和秀秀一個公司,認識吳明銘嗎?”殷淑秀發(fā)話了。
來了!凌燕絕望地想。
“呃……”
“吳明銘這個人怎么樣啊……”
“有什么回去再說……還嫌在外面不夠丟人!”樊正爸爸樊德銀氣哼哼地說。公眾場合,人多眼雜……剛才那一幕,想起來都恨不得鉆進地里……他覺得自己的老臉都丟光了!
女兒找了個蹩腳的二手貨;二手貨被大嗓門老婆公開;然后女兒披頭散發(fā)追來宣布:我就是愛他,怎么樣……樊德銀簡直氣得吐血!以后他怎么好意思去和小區(qū)一干老友召開“焦點訪談”,每天討論國事?
“可是……我……”凌燕的話還沒說完,猛然間胳膊已經(jīng)被樊正媽緊緊攥住。
“燕子,回去好好和我說說,吳明銘這家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不要啊,不要!凌燕無聲抗議,怎奈無聲的抗議完全被忽略! 她就這樣被“押”回樊家,享受了和準婆婆密談的“待遇”!
“吳明銘結(jié)過一次婚,對不對?”
“呃,聽說……”樊秀你原諒我吧,我不敢回答不是啊,你媽早就知道了啊!舌頭自己動作,說,“好像聽說是……”
精心考慮的第一次上門,就這樣被樊家的暴力內(nèi)訌完全打亂,她根本來不及思考,到底該怎么做?
“樊秀和他經(jīng)常見面吧?”
“我沒注意……”腦子迅速開動,權(quán)衡利弊以后,她決定——只有盡量裝傻這條路可走了!
“燕子啊,以后我們是一家人!你要幫幫我啊!”殷淑秀雄赳赳氣昂昂的臉上,忽然呈現(xiàn)出一絲蒼老。英雄末路的凄涼叫人同情,可是凌燕更同情自己!為什么自己要在這里聽這個話,想躲都躲不掉?
“燕子啊,阿正就秀秀這一個妹妹,秀秀單純善良,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被人騙了都不知道!你要幫我開導開導她,幫我多勸勸她啊……”話題開始朝她最害怕的地方走,可是她只有耐著性子聽下去,還不敢岔開話題。
“你幫我看著秀秀,不許她和吳明銘來往,要是那個通緝犯再和秀秀來往,你立刻告訴我……”
凌燕淚奔了!敢情這未來婆婆把她當做“無間道”了,她實在不適合做臥底做奸細啊……門砰地被推開了,樊秀卷著一陣風進來,“媽,你在安排燕子監(jiān)視我?”凌燕冷汗淋漓!敢情這未來小姑子一直在門外偷聽,幸好她沒說什么??墒恰?/p>
“燕子,你告訴我媽,吳明銘多么好……公司里那么多女孩子都喜歡他!”吳明銘的形象變成了青春偶像、大眾情人都和她沒關系,有關系的是那句“你告訴我媽”。告訴什么?凌燕欲哭無淚?,F(xiàn)在這種情況,她敢多說一個字?
“嘿嘿……”
她唯有傻笑。
“說啊,燕子,傻笑干嘛?你說說,吳明銘那么多優(yōu)點我媽她看不見,就揪著幾個小問題,你和吳明銘共事這么久,吳明銘哪里不好?”
冷汗變成大汗!吳明銘哪里不好,她的確說不出來,就算她知道也不敢說出來!
“天底下男人都死絕了,連通緝犯你也貼上去……丟盡了我的臉……我們樊家、我和你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殷淑秀想起剛才在大庭廣眾下樊秀的大膽示愛,小區(qū)里有不少熟人都聽到了!
要不了多久,這件丑事就會傳開來……到那時,她還怎么有臉去小區(qū)露臉,聊別人的八卦?
人家聊她的八卦還差不多!
想到這里殷淑秀不由氣得渾身發(fā)抖,終于忍不住,啪地給了樊秀一個耳光。樊秀捂著臉,臉上滾下幾串淚珠,啞聲道:“你打我?”
“打你又怎么樣?我是你媽,早這樣教育你,你就不會走歪路了!”殷淑秀手落下,也一把捂著臉嗚嗚哭起來。
“秀秀,阿姨,別生氣……”只苦了凌燕,勸這個也不是,勸那個也不是,走也不敢走,看著關上的房門,一個勁兒抱怨樊正為什么不進來。這是他們家的家務事啊,不是她凌燕的職責。
“不同意我和吳明銘好,我就去死……”樊秀忽然站起來,全身顫抖,但表情堅決。
“好!要死大家一起死!”殷淑秀毫不示弱,扯散頭發(fā),紅了眼睛就往墻上撞,樊秀嚎啕大哭,上前又拉又扯。
人命關天,凌燕再也顧不得許多,猛地把門拉開,大聲喊:“阿正,樊義,你們快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