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不領情,還和我頂嘴!”殷淑秀扭著頭看窗外。
“你媳婦也還不錯……就說說你身上這條裙子,不就是燕子買的?你什么時候穿過這樣貴的裙子……有錢都舍不得。你再看看周圍的人,有幾個媳婦給婆婆買衣服?就算買,都只顧著孝順自己媽。燕子可不一樣,給她媽買一件,就有你一件……樓上那媳婦要是這樣孝順,婆婆還會挑她的刺?”
“我又不是嫌她不好,我就是說她老是動手動腳,我的兒子,憑什么白給她打?”老太太的話重重觸動了她,殷淑秀自知理虧,狡辯道。
的確,凌燕嫁到樊家,對她就像對親媽一樣。不但嘴巴甜,成天媽媽長媽媽短,進進出出都笑瞇瞇,比樊秀跟她還親熱。還喜歡給她買衣服。她以前老舍不得買好衣服,一柜子便宜貨,買了又不喜歡,東送人西送人。凌燕見了笑道:“媽,便宜貨反而浪費錢,不如買一件質量好的多穿幾次,更劃算!”不僅是嘴里說,逛商場看到合適衣服就買回家,出差也給她買衣服,現(xiàn)在她的衣柜已經煥然一新,以前的便宜衣服再也不想穿了,全送了鄉(xiāng)下的親戚。
老太太笑了,“我什么都沒說!我就說你們婆媳之間都挺好的!不像樓上那家人,成天雞飛狗跳!”
殷淑秀的臉有些紅,回頭去收拾碗筷,若有所思。
“嗯,今天天氣不錯,你陪我走走!”老太太離開窗戶。
“我還要洗碗……”
老太太瞟了瞟樊德銀,“德銀洗碗吧!”
“媽?”樊德銀在沙發(fā)上看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從來都是不沾廚房事物的人,借口是會打壞碗。
“萬一我打壞碗怎么辦?”
“打壞了正好換新的!呸,你也好意思偷一輩子懶……”老太太難得批評兒子一次,“你也該學學做家務了,以后要做爺爺,什么都不會怎么行?”殷淑秀樂呵呵地笑,“好啊好啊,就該讓他學學做家務,賴了我一輩子!”
她幸災樂禍,也就忘了剛才的不愉快,高高興興地扶著老太太出門去了。
樊正拿了鑰匙開門,凌燕正背對著門躺在床上看書,見他進來沒好氣道:“你媽不是叫你不理我,還進來干什么?”
“哪里的事,我媽讓我給你端這個來!”
轉過身來,樊正手里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粥,雪白晶瑩,上面還撒著幾粒鮮紅的枸杞。樊正笑瞇瞇的,“快吃了吧,這是我媽特地給你熬的,今天下午她一個人在廚房里弄了很久呢!”
凌燕看看他手里的碗,沒有接,也沒說話。樊正又笑,“我媽那個人呢就是那樣,刀子嘴豆腐心。說話不饒人,嘴里喳喳喳,什么都想要占個上風,其實心腸好,沒什么心眼,你說幾句好話就能哄好她,很好相處的!”
他舀了一勺喂到凌燕的嘴邊,“嘗嘗,味道怎么樣,不甜的話我去給你加糖!”
凌燕本來還撅著嘴,卻不自覺地張開,吞下一勺銀耳粥,香甜細滑,可見的確熬了很久。
捫心而問,殷淑秀這個婆婆對她也不錯。
其實她回屋子里一個人呆了會兒就有些后悔了,剛才太沖動了。她不是在結婚前就做了充分的思想準備要和睦相處嗎?不是一直提醒自己要克制,要盡量避免和婆婆正面沖突嗎?為什么一時頭腦發(fā)熱,就不管不顧了呢?心里雖然后悔,在樊正面前還是要嘴硬,“刀子嘴豆腐心,可是那刀子嘴也太厲害了,一點小事就抓住不放……”
“你不也說了更經典的?”樊正笑,“說真的,老婆,我媽再怎么潑辣,也沒聽過那些話,被你氣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