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經(jīng)驗,干脆把辣椒全堆到菜板上,嚓嚓嚓一陣手起刀落。辣椒由一個變成兩塊,接著是無數(shù)塊,最后剩下一堆殘骸躺在菜板上,無辜地望著他。凌燕把蒜剝好,在水龍頭下沖洗干凈,過來一看傻眼了。
“請問這是什么?”
“辣椒!”眼前的殘渣明顯和碗里吃到的辣椒絲不同,樊正有些心虛,兀自嘴硬。
“哎呀,你們在干什么啊?這是什么?”殷淑秀去客廳迎接小兒子女朋友大駕第十次未遂后,折回廚房,見了這一幕情景,駭然驚叫。過來用手撥弄辣椒殘骸,頓時拉下臉,“燕子,我讓你切辣椒絲,你怎么搞成這樣!”
“媽,我讓阿正幫我切,誰知道他連辣椒絲都不會切!”看著那塊、粒、渣并存的辣椒,凌燕忍不住想笑。
“還笑?你明知道阿正不會做家務(wù),還讓他切?現(xiàn)在弄成這樣!”殷淑秀猛地一把掀開樊正,“讓開!”
“媽,是這樣的,我的手對辣椒敏感,叫阿正幫忙,誰知道他當(dāng)做游戲……”凌燕還含著笑解釋,被殷淑秀粗暴打斷,“不要說了,你要是不想切,剛開始就告訴我,我不會勉強你的!切成這樣,怎么能吃?拿出去不讓人笑話?”
“不是……”凌燕訥訥道。
“切成這樣,根本沒辦法吃了!”殷淑秀拿了個碗,把辣椒掃進(jìn)碗里,劈手倒進(jìn)垃圾桶。
“那,我重新拿辣椒切絲!”凌燕低聲下氣。
迎接小兒子媳婦了不起,叫別人干活還那么挑三揀四!滿心的不痛快,還是打開冰箱準(zhǔn)備彌補。殷淑秀在身后冷笑道:“不用了,勞駕不起!再說了,冰箱里已經(jīng)沒有辣椒了,剛才那是最后幾個!”
“那,弄個其他什么來代替……”凌燕盡量采取息事寧人的態(tài)度。
“算了算了,你們都出去,不用你們幫忙……一叫你做點事,就拉上阿正……”殷淑秀沒好氣地嘟囔,把杯子碗碟扔得砰砰響。
凌燕終于忍耐不住,劈手把手里的菜扔下,徑直回到自己房間。樊正追著進(jìn)來,賠笑道:“老婆,站累了吧?來,我給你按摩按摩!”
“滾!”凌燕終于發(fā)作了,“什么道理?我辛辛苦苦去幫忙,半句好話沒有,還挑剔我這不對那不對……不就是幾個辣椒嗎?‘一叫你做點事,就拉上阿正’,為什么不可以叫你?難道我就該做,你們家的就該享受?你不做你弟弟不做你妹妹不做,就該我一個人做?我是外來的,我應(yīng)該區(qū)別對待?‘不想切不勉強’,我有說了嗎?這倒好,去忙活半天,反落了個不是……”
“辛苦了!來,我給你捶腿,捏捏手……”樊正獻(xiàn)殷勤。
“小兒子媳婦了不起,她上門要滿漢全席……我第一次上門都沒見這么多菜……”
“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情緒這個東西就是這樣怪,忍著忍著好像沒事;然而一旦宣泄,就覺得好像再也無法忍受一丁點兒,以前存著的,都有了利息,統(tǒng)統(tǒng)發(fā)泄出來。往往比任何一次都厲害!
凌燕越說越激動,大有星星之火要燎原的樣子了!
門外有敲門聲,樊秀在外面喊:“大哥,燕子,快出來,二哥他們來了!”
“燕子,別生氣了,客人來了……”
“不出去,我不舒服,要躺躺!”凌燕呼啦啦翻身睡下,背對他。樊正繞到她的正面,低聲下氣,“老婆……”
說不出去當(dāng)然是氣話,這么多人在場,起碼的面子還是要敷衍一下!凌燕還是起來,去衛(wèi)生間洗洗臉,再看看眼睛和神態(tài),確定已經(jīng)帶著微笑,這才和樊正出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