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經(jīng)她提醒,凝神看過去。
那黑衣男子眉如短劍,星眸炯炯有神,薄唇如刀削,臉頰輪廓分明,坐在棗紅馬上身姿俊挺,如同一株修竹。他與藍(lán)衣男子似乎是兄弟,二人年紀(jì)相仿,面容并不相似。雖然都是俊美男子,但是相較之下,藍(lán)衣男子的面容略覺陰柔,氣質(zhì)稍遜一籌。
我猜到青蒿的心思,輕捏她的手腕,低笑道:“很好。你莫非已經(jīng)心動了嗎?”
青蒿輕聲道:“不是我,是給你的。你既然下山來,紫姨又沒說不許你和人間男子在一起。你若喜歡他,不妨……”
我急忙搖頭道:“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吧,不勞你幫我費(fèi)心了!”
青蒿遠(yuǎn)遠(yuǎn)注目那黑衣男子,說道:“我替你選的人,決不會錯?!?/p>
我并不理會她,繼續(xù)關(guān)注那二人說話情形。
藍(lán)衣男子突然道:“三弟,請轉(zhuǎn)告大哥,并非我不愿回行宮去,只因此事關(guān)系重大,我非要弄個清楚明白不可!”
黑衣男子見他依舊堅(jiān)持,勸道:“二哥何必如此固執(zhí)?等祭祖完畢后回建康,二哥詢問吳淑媛,一切自然就清楚明白了?!?/p>
藍(lán)衣男子眼中帶著悲憤之色,道:“她敢將真相說出來嗎?”
黑衣男子見他掉轉(zhuǎn)馬頭欲走,策馬阻攔,急道:“二哥!即使謠言是真,你就如此拋棄我們數(shù)載兄弟之情不顧嗎?大哥尚在行宮內(nèi),難道你要他親自前來相請你不成?”
藍(lán)衣男子似乎對那“大哥”十分敬重,猶豫不決,終于忍住情緒,緩緩道:“好,我隨你回去!”
黑衣男子面容浮現(xiàn)微笑,說道:“大哥料定你會如此,走吧!”
我萬萬不料他們離去之時,青蒿突然發(fā)出一聲嬌柔尖叫,喚道:“公子救命!”將我用力自桑樹后推出。
我猝不及防之下,驚見腳旁站立著一只高大兇橫的野犬。一時未曾想到是青蒿所制幻象,因狐貍天性畏懼犬類,嚇得脫口而出“啊”了一聲,向一旁樹后躲閃。
一個黑影迅速向我掠來,抓住我的衣襟扯向身后,自己擋在我身前,竟是那黑衣男子。
我明知青蒿有意引逗他前來救我,心中暗怨不已,恨恨瞪了她一眼。她躲藏在樹后露出半張俏臉,神色之間頗為得意。
黑衣男子驅(qū)走惡犬,站定對我說道:“是犬非狼,姑娘勿怕。”
我不得不說道:“小女子向來膽子小,不料桑林中會有犬類,多謝公子搭救?!?/p>
我抬頭之際,恰好碰上他的眸光注視。
翠云山中從未有男子出現(xiàn)過,千年以來,我第一次見到男子如此認(rèn)真打量我。他的眼睛瑩亮如黑寶石,帶著淡淡的驚喜,眸光轉(zhuǎn)移到我赤裸的雙足時,竟然怔住了,說道:“你……”
我低頭看了一眼,綠裙下墜珠串不停搖曳,隱約露出潔白的雙足,桑林中綠草豐沃,映襯之下顯得更加醒目。
我將赤足收回裙底遮掩住。他頓覺造次,俊臉微紅,說道:“對不起,恕在下失態(tài)。”
青蒿不知何時從樹后溜出來,拉起我的手,對他款款行禮道:“多謝公子,我們姐妹都是附近綠柳莊中繡匠之女,住在青石畿。公子若有閑暇,可來看看我們的繡品是否合用,今日就此別過了!”
他似笑非笑,向青蒿示意,說道:“多謝姑娘相告,改日定到府上拜訪。”
青蒿拉著我走出數(shù)丈,停下腳步回顧,見那二人都上馬離去,頓時笑彎了腰,說道:“如何?我擔(dān)保,不出三日,他一定會前來尋訪你!”
我眼見她編出一大套謊話欺騙那黑衣男子,說道:“綠柳莊、青石畿,附近有這樣的處所嗎?”
她笑道:“自然是有,他們本是蘭陵人氏,怎能騙得過他們呢?你可知道他們是誰嗎?”
我茫然搖頭,我的法術(shù)還不足以觀人之出身來歷。青蒿經(jīng)常在人間游歷,知道的事情遠(yuǎn)遠(yuǎn)多于我。
她說:“當(dāng)年紫姨離開人間,皇帝早已不是蕭寶卷了,是祖籍蘭陵的蕭衍。剛才你所見之人是蕭衍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他們兄弟共有八個,每年清明時分都要來蘭陵祭祖?!?/p>